般地说:
「唯,你不会弃我不顾吧?」
「嗯。」
「因为我们是姊妹嘛。」
「嗯。」
缓缓抽开身体,让爱蕾娜头躺在大腿上,唯温柔抚摸她的头发。
(已经有几年不曾让唯像这样了呢?)
(以前她经常这样安慰呢……每当我被人欺负的时候,就会像这样……)
「鸭音木同学,看来你是作了非常可怕的梦呢。」咲杳说道。
咲杳原想再接着说什么,却被美里按回大腿上。接着美里轻咳一声,不知是否因为害羞,她微红着脸,继续唱着刚才为了让咲杳静下心而唱的歌。刻意以强调节拍的方式唱歌应该让她很害羞吧,但她仍持续歌唱。真不愧是合唱团的——美里笨拙的体贴虽有些奇怪,但爱菲娜却十分感谢,她轻轻闭上眼,委身于歌声中。
6
不知经过了多久。
(我睡着了吗?)
突然睁眼,爱蕾娜发现自己依然还躺在大腿上。
眼前是同样以大腿为枕,咲杳幸福的表情。
悠闲自得而让人心生暖意,不像实际年龄的孩子般的表情。
将手背上的卫生纸揉成一团,美里拍拍咲杳的头。
「好了,结束了。下去吧——」
「咦咦~不要~再一下下~」
「再挖下去就要连皮也挖掉了啦!」
「还会再生的啦~」
「不是那种问题……呜哇,啊啊,别害我想像啦!」美里一个劲地摇头。
咲杳视线朝上,看着美里说道:
「那~那~下次还要再帮我喔?」
「不是约好只有这一次吗?」
「滔!那这一次我就要一直持续不停。」闹别扭。
「哇!喂……等等,知道啦知道啦!下次再帮你吧,所以从我身上下去!你在摸哪里啊,喂!」
好不容易让咲杳离开大腿,美里起身打算将卫生纸丢进纸屑筒。
「啊啊,真是的……」
被咲杳从背后抱住,原本打算抱怨,但又看开似的叹了口气,就这么拖着咲杳跨步。拖拖拖。见美里那虚脱的表情,以及紧跟着她身后的咲杳彷佛在宣扬「如何?说了那么多,最后的赢家又是谁呀?」的得意神情,爱蕾娜不禁微笑。
「……总觉得咲杳和山本同学在一起,就会愈来愈变得像个小孩子耶。」
头上传来八成只有爱蕾娜才听得见的细小声音:「对啊。」爱蕾娜点头同意。顺识抬起头,和唯四目相交,这才发现自己还躺在唯的大腿上,于是红着脸起身。
「啊,抱歉。人家……我睡了多久……」
「也没有多久啦,差不多三分钟吧?」
「还真不符合我的作风耶,这种事……」姑且不论小时候。
耸耸肩,什么都没说也没问,唯低下头。
就这样彷佛不曾发生过什么似的、又开始看书的唯的身影,让爱蕾娜突然内心一阵哀愁。有种情绪涌了上来,又或者让她觉得想哭、想要抱住唯,她拚命忍耐。然后她心想:不管什么时候,唯总会不着痕迹地出现在自己身边,彷佛理所当然般待在爱蕾娜身边。神名木家是鸭音木家的分家——关系亲密的分家,打从懂事起两人便一直都在一起。所以爱蕾娜知道,比任何人都了解唯。给人异国气息的名字与白皙的容貌、拥有一七三公分的身高的爱蕾娜,乍看之下给人冷酷、坚强又可靠的印象,而她自己也是以这样的目标努力,但关于「可靠」这一点而言,爱蕾娜根本连身高不到一四二公分的唯的脚边都沾不到。不管是身高或声音,全身各部位都显得娇小,看起来畏畏缩缩的唯,但她的内心却与外表恰恰相反,其实非常「坚强」又「冷酷」。以前唯身高还比较高的时候,也就是在唯碰上意外事故,不得不接受成功率只有三成的手术之前,爱蕾娜总是受到唯的保护。躲在唯背后,让她保护自己不受小狗或坏小孩等社会现实欺负。而在唯变得只能发出远离三公尺之外就听不见的微弱讲话声、没有医生许可就不能参加马拉松的现在,就本质上而言也没有改变。所以——
(所以我决定了。自从唯出事的那时候起——)
(我就决定以后不再是「人家」被唯保护,而是「我」要保护唯——)
拚命忍着想抱住唯的冲动(不能再当个爱撒娇的孩子了,我必须要改变),若无其事地以唯的背为枕躺下。
然后低语道:
「我作了梦……想起来了。」
唯头也不回地问:
「恶梦吗?」
「与其说是恶梦……是那时候的事。」
「……」
「唯出事的那一天……」
彷佛对于走回来的美里与咲杳满不在乎,爱蕾娜忘我地接下去:
「那时候我真的很害怕。唯的爸妈都没能救回一命……」一瞬间她心想,这话是不是不该在有外人的地方讲?内心踩下煞车。可是爱蕾娜的话语却未停住。「一想到唯会不会也就这么死掉,我就害怕得不得了……」
沉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