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一下吧!」
咦咦咦?为什么啊?虽感到困惑,美里还是望了这里一眼征求意见,看是不是真的这样做比较好。她的眼神让爱蕾娜不禁发笑,说着「不用啦」并摇摇头,同时更加用力抱紧唯。
唯问道:
「是什么样的梦?」
「……怎么说呢,不清楚。可是……」
用全身感受唯娇小身体的体温,同时放纵思绪——我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在二十层楼高的地方得知地面上发生的事……不,在那之前,就明白那是枪声,而且追根究柢还预知到会响起枪声——
这是怎么搞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而我又为何要瞒着大家这件事?)
不对,这是幻觉——将脸贴在唯胸前,拚命地想说服自己。没错,是我自己这么认为的,这些全都是我自己擅自想像出来的。我确实心想过那是枪声,但又为何会知道那是事实?我确实感觉到楼下发生了事件,但为何知道那在现实中真的发生了?实际上我并没有确认声音真相的方法,再说就算走出阳台也因为黑夜而无法清楚看见楼下。全部都是我自己认为的,是受到恶梦影响才会看见的,充满悬疑的幻觉——
(再说,「美作冲也」又是谁啊?)
(「木下水彩」?「三轮方辽子」?听都没听过,这些名字到底是从哪来的啊——)
噫——呻吟不小心从爱蕾娜口中泄出。
「爱蕾娜?你在发抖耶?」唯的语气首次带有不安。
爱蕾娜摇头:
「啊啊……不,没事,抱歉,唯……唯。」
「咦?」
「拜托你,抱紧我——」
唯的手战战兢兢地绕到背后,然后施加力道。
感觉被唯紧抱,爱蕾娜愈加使力地紧贴着唯。
内心某处对她感到过意不去。
喜欢抱人却讨厌被抱——老实说她觉得很烦——的自己拜托这种事,不是反而会害唯担心吗?但她还是希望唯抱紧她,用力按住她。希望唯好好抓住我,别让我飞走。因为——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三轮方辽子」这个人。)
(别说面对面,明明就连看都说不曾看过,理应不晓得这个人的存在,但不知为何我就是知道——)
就是知道?不,不对。
这无法用「就是知道」一语道尽,反倒该以「回想起来」形容才对吧。在她思考「三轮方辽子」的瞬间,彷佛转开水龙头般,惊人的资讯奔流涌进了脑中。没错,举例来说,爱蕾娜知道三轮方辽子最初的记忆是在五岁的时候,在她家中除了她以外没有半个人,她一直独自孤伶伶地在昏暗的房里看电视。那时候播的节目是「科学怪人的第三位新娘」——深夜节目——她还知道节目内容,是名叫弗兰肯斯坦的科学怪人与创造了他的科学家在争夺一位绝世美女的喜剧(正确来说,是弗兰肯斯坦博士与博士所创造的怪物,但小孩子搞不太懂。在三轮方辽子上国中读到原作之前,一直误认弗兰肯斯坦是怪物的名字,不过当然爱蕾娜也知道这一点)。三轮方辽子的父亲是电视台的制作人,母亲是自由作家,两人常会忘记辽子的辽字怎么写然后归咎于打字机(「因为现在这年头没有人在用手写字了嘛!」)。而三轮方辽子没有被他们两人当中任一位紧抱过的记忆——至少在她上高中之前。而最可怕、最让爱蕾娜内心震撼的,不只有三轮方辽子的「事实」——没有被任何人抱过的记忆——而是她还知道三轮方辽子的「情感」——她一点也不认为这是异常或觉得寂寞。体会只有三轮方辽子本人才得以知悉的事情、只有本人才会有的感受,换句话说,也就是「回想起来」。就像水对于居住水中的鱼是理所当然的存在一般,对于三轮方辽子来说,那样的状态也是理所当然。她虽然孤独,但包含她自己在内没有人知道这一点。这是因为她反而不了解除了孤独以外的状态。因此尽管她周遭有再多的朋友,她却还是想维持自己的那种状态,也就是「家中除了她以外没有半个人,她一直独自处于在昏暗的房里愉快又兴奋地看『科学怪人的第三位新娘』的状态」,并且长期以来都成功地办到了。
—直到她遇见真嶋绫为止。
以及遇见「TheOne」为止——
(而如今三轮方辽子知道了什么是寂寞,什么是孤独。当辽子知道了这些之后,她已不想再回到过去的那个时候。她认为与其要她回到过去独自看电视的那个昏暗房间,还不如要她选择一死。爱蕾娜心想:这一点我知道,我知道这一点。我「回想起了」这一点。因为我——)
「……爱蕾娜?你在哭吗?」
—听见了唯的声音,爱蕾娜一下子没办法反应过来。
片刻之后她才终于抬起头,看着抱住自己的唯。
伸手擦拭了眼角,确认眼角被水沾湿,她笑道:
「呜哇,我怎么搞的啊。我是怎么了,这么……」
这份寂寞,究竟是谁的?是我的?还是?
「……爱蕾娜。」
将脸埋进唯的胸前,用力将她抱紧。
然后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