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还真心虚啊。总之,失去力量不就已经扯平了吗?」
「……我还真没料到。」
「怎么了?」
「你竟然不会因为我想从里消失而欣喜若狂。」
「——这种时候别再开玩笑了!」
我忍不住高声怒斥,和臣则再度正色看着我。
我咳了一声企图化解尴尬,随后才压低音量继续问:
「呃,你该不会是因为失去力量才不敢待在里内吧?不过,不是可以透过治疗解决吗?既然如此……」
「我不会接受治疗的。我刚才已经说过,我不想再拿回那种力量。」
「……我实在不懂你的用意。」
和臣听完我半放弃地吐出这句感想,微微露齿一笑,将双手指头交叉于膝盖上。
「——虽然你恐怕很难明白我这种心情,不过我还是老实招认好了。其实,我小时候就很想从诹访部家消失。」
「……没想到你从小就是个问题儿童。」
「啊哈哈,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在背负诹访部家相关的重责大任下,我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自己,只是诹访部的附属零件罢了。」
和臣以怀念的表情瞇起眼睛。
「诹访部的力量据说很难控制。即使经历长期的修行,最后能运用自如的人也不多。」
「难道也有生来就无法使用能力的诹访部本家成员?」
「刚好相反。不是不能使用,而是因为与情感直接连结,反而变得太容易失控。」
尤其是诹访部家的男性,几乎生来都有这种缺陷。
基本上,诹访部本家是女性后代的能力强过男性,但偶尔也会诞生能力特别强的男性后代。
「那种突变的男孩就被称为『诹访部的鬼子』,大抵上都会在成年之前死亡,我因为运气好才一直活到现在。只不过,我没本事控制这种能力。」
「之所以被叫『鬼子』不是个性上的因素吗?」
「——勇太,你的观念完全错了。」
和臣自称,打从小时候起他就从没被其他人讨厌过。
在我这种不知不觉间就会树敌的人耳里听来,「你是在自夸吗!?」——找实在很想这么吐槽一句。但以和臣的角度而言,这只是一种缺乏信赖感的结果罢了。
「因为我根本搞不懂,喜欢跟我在一起的朋友或女孩到底是真心想这么做,或者只是被我的特殊能力所支配,而误以为自己喜欢我。就我而言,我确实很难分辨这两者。」
即便自己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也不敢保证在场所有人是真心表示赞同,或者只是被自己的恐怖力量逼迫才不得不点头。
在实际遭遇前敌视自己的家伙,也在面对面沟通后变成了好友。这到底是自己的口才与人格魅力所致,还是诹访部之力的又一次展现?
和臣过去还曾拼命翻阅诹访部家的藏书,希望能找出消除这种能力的方法,可惜一无所获。
「……就是因为你的青春期充满烦恼,所以最后称得上好友的家伙只剩下狐狩田学长,而女朋友则选择了伊吹小姐?」
「是啊,勇太说得一点也没错,那两个人都可以抗拒我的能力。」
以前问过和臣,他所定义的『理想女性』为何?他曾这么回答我:
——不会对我言听计从的女孩吧?
当时我以为他又在开玩笑,但这搞不好才是他的真心话。
选择完全不会受自己特殊能力影响的『奈落』之伊吹为伴侣,也是因为和臣想确认自己在他人眼中的真正评价。
「跟伊吹在一起我就能拌嘴了。那女孩乍看之下好像很成熟稳重,其实私底下相当倔强哩。我们几乎每天都会吵嘴,不过这样才幸福嘛。」
如今和臣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故意装出的善良与优雅,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实幸福。他接着对我说:
「这么一来我才能变成真正的自己,好不容易啊!」
我找不出任何适合接话的台词,只能默默低着头、清点榻杨米的数量。当我心中终于浮现想法时,这才下定决心抬起头、率直地表示:
「……老实说,打从我回里后就很不擅长与你相处,要说是讨厌也不为过。」
「思,这点我知道。」
「不过,我并不希望你离开宵见里。此外,真的要离开的人也应该是我才对。还有……要我暂时摆脱讨厌你的心情,笑着目送你与伊吹小姐离去,还得说出祝福的话,实在是一想到就让人火大。」
这种时候开这个玩笑会不会太过头了?
我再度将视线落回榻榻米,和臣则以意味深长的笑容对我道:
「我也知道你会有那种感想。勇太,其实这就是我中意你的原因啊!」
——这家伙真是让人既好气又好笑。
总之,直接挑明结论吧。综合各方面的理由,我并不赞成和臣离开。
为什么?答案很简单,他离开后我的负担将会比现在更重。
假使和臣不在里内,制止日奈情绪失控的任务就全落在我头上了。只要一想到这点我就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