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二十五日,天气晴。
过了昨晚那个疯狂的圣诞夜,随着翌日早晨六点的校内钟声响起,席卷宵见里的「圣诞节化」现象也半点痕迹不留地消失了。
本来因昨夜骚动而被严重破坏的校舍墙壁如今亦完好如初,玻璃窗破裂的证据更是连半间教室也找不着。
原本大量降下的雪以及在里内到处乱跑的妖魔鬼怪都不见了。被幻境抛下的人们只能以香槟喝太多为藉口解释给自己听,并试图忘了这件事以便返回日常生活。
至于里的高层则认为今年的失控现象稍稍比往年严重,但也没有到必须深入检讨的地步,因此调查小组的规模也逐渐缩小了。
——或许正如之前所猜测,和臣又像以前一样为了达成自己的某种目的而引发骚动,最后再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手段收场。但以结果而论,这种程度的事件竟然没有造成任何伤亡,想必也是他能顺利蒙混过去的重要原因吧。
只要有被害者出现,那不管是开玩笑或善意的举动,都不会被现任当主大人所原谅。
但话说回来,里的高层也不是毫无动作。
至少伊吹小姐从那晚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即便向和臣追问此事,他也仅以「已经离开里了」这种简洁的方式答复。
「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啊。」
「——为了小心起见我问一下,跟伊吹小姐交往……那就算了,你真的要跟她结婚吗?」
面对这种单刀直入的问法,和臣很难得地以严肃的表情回答:
「你觉得我像开玩笑吗?」
——看来那应该不是圣诞夜的恶质把戏。
不知是我提出刚才那个严肃问题的时机太差,还是和臣单纯只是在等待我露出破绽,只见他没多久就恢复惯有的笑容反击我。
「对了,日奈的情况如何?」
「她好像一直抱怨哥哥背叛她之类的,老实说我也听不太懂。」
「哎——原来如此,真没办法啊。」
这种老实的回答竟也能让和臣面露苦笑地摇头。
据说不管是吃早饭还是一起离开家门,日奈对和臣的主动交谈都一概相应不理。
那对兄妹的冷战可能还会持续一阵子吧。
「——对了,勇太,日奈的事想必会经常麻烦你。」
「这种事不用每天照三餐提醒我吧?我对自己的『轮值』工作向来不敢掉以轻心。」
「我不是指公事喔。」
和臣以意味深长的表情喃喃说道,接着便迅速返回自己的班级。
我目送着对方的背影,思索他刚才留下的最后那句话。
或许是针对这次事件日奈产生的怒气及心灵创伤,必须让我扮演收拾善后的工作或角色云云……他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如果真是那样,又何必拐弯抹角的。
「和臣的真正用意我一直猜不透耶。」
「就跟天灾或诅咒之类的玩意儿一样,想抵抗也是没用的。」
柠檬与一斗哥虽然也对他突然发表的订婚对象感到诧异,但基本上还是无奈地接受了。
——感觉就好像已经放弃与他对抗似的,其实还满悲哀的。
「啊,可是,勇太,我听说伊吹小姐也是『流族』耶?」
「嗯,日奈也对我提过。」
柠檬垂下柳眉,以哀怨的表情叹了口气。
「是哟,那我看他们很难有结果了……」
对主子家长公子做出这样的评论,似乎稍欠谨慎。
但是,我既非当事人,也不是对方的家人,应该不必将这种话题看得过于严肃。
「不过,」
凛将包有石子的袱纱巾放在膝头上,自言自语似的发表意见。
「——凛认为在恋情完全底定之前,谁也无法确定结果会如何。」
因为她是以非常轻的音量说出这番话,感觉更像是专程说给我听的。
当上课钟响起后,我也返回自己的教室。
这时,我突然察觉到他人的目光,于是抬起头来,果然是出自位于我斜前方的日奈。
双方四目交会后,日奈的脸就急速地一路红到耳垂,最后落荒而逃般地转回正前方。
我也很清楚自己的脸热得发烫。
之后,里应该会出现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吧——我突然有这种预感。
但这种想法也只是没有根据的直觉罢了。
可是,我确实嗅出在周遭引发的各种小事件,正发出总有一天将汇集成一股洪流的气息。
——总之,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尽全力保护好日奈。
我想起昨夜两人单独被困在教室时,日奈随口说出的毫无根据的乐观发言:
『只要我跟勇太携手,就不必担心会找不到解决之策。』
其实我也有相同的看法。
只要有这句话作保证,不论面临什么挑战我都能坚守保护日奈的岗位。
宵见里终于迎向了新的一年。
至于之后等待我们迈入的未来,包括我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