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边强调边以握着石头的那只手背擦拭眼泪,宫田先生见状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白皙且骨瘦如柴的手,轻轻拨起凛的刘海。
「祝你幸福。」
宫田先生的轮廓随着说出口的这句话,逐渐开始崩溃、模糊。
原本轻抚凛前发的指尖,以及手掌、手臂、肩膀、消瘦的身体,都逐渐化为樱花花瓣,在一阵风吹过后朝四周飞散。
强风将漫天飞舞的花瓣卷上空中,飘浮于四周的青色磷光也同时消失于夜空的彼方。
至于刚才一直紧紧握在凛手中的那颗黑石,这回则静静地滑落地面。
凛保持抬头仰望夜空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就好像想让风自然吹干泪水似地。之前一直在旁默默观察的一斗哥这下子真的按捺不住了。
他以那只粗犷又满是伤疤的手笨拙地抚摸着凛的头。
「忘了那个人吧。那家伙只是一个即使过了九十年依然对暗恋对象念念不忘的标准笨蛋。」
「宫田先生不是笨蛋。」
「他是笨蛋。」
「他才不是笨蛋。」
「到最后都不愿意留在凛身边,不是标准的笨蛋是什么?」
原本一直眺望夜空的凛,如今眸子中终于倒映出一斗哥的身影。
「……凛觉得一斗哥哥很过分。」
「我哪有啊。我只是在陈述客观的事实……等等,喂,你怎么哭了!?」
一斗哥赶紧将放在凛头顶的手抽回去,不知如何是好似地对我投以求助的眼神。
我当然是装作一概不知地将头撇向旁边。
被我放弃的一斗哥似乎深受打击。他以双手毫无意义地在半空中乱挥一阵后,才像是突然想到似地,以「举高高」的姿势一口气将凛娇小的身躯给捧了起来。
突然被抱至半空中的凛吓得睁开泪眼。她用力瞪了底下的一斗哥好一阵子,接下来表情又开始扭曲,最后抱住一斗哥放声大哭。
一斗哥就像是在安慰小朋友般将凛抱得紧紧地,还在她耳边不知悄悄说了些什么,凛听完后则泪眼汪汪地直接举起拳头,对准他的下颚就是一击。之后她依然表情不悦地撇着头,看来一斗哥的安慰根本无法令她接受。
「——凛将来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好女人,我可以保证。」
不知从何方翩然现身的宵见里妖狐又愉悦地发表了他的高见。
一斗哥听了狐狸学长的评论后,讶异地瞪大眼睛。
「好、好女人……凛才十四岁哩?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十四岁都可以生小孩了吧?」
「臭妖狐,你在讲几百年前的事啊!」
一斗哥为了在狐狸学长的魔掌下保护好凛,紧紧地抱住她并转了个身。
「……我怎么觉得你像是担心女儿被人抢走的糟老头啊?」
「老子还是高中生!」
看着明明才高二就散发出待嫁女儿老爸气息的一斗哥,狐狸学长装出一脸和善的笑容并靠了过去。
「……我说啊,一斗。世界上可没有永远不会长大的小孩喔?你因为当初认识凛的时候她还是个小鬼,所以才产生了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但凛现在可不是什么小女孩了,而是正处就算称为少女也不为过的花样年华啊!」
一斗哥的背部肌肉顿时绷得紧紧地。
——的确,我也觉得这阵子凛长大了不少。
就好像她爱上了宫田先生后,整个人都变漂亮了一样。
柠檬也说她在国中部里的受欢迎程度急速上升——不过嘛,柠檬本来就很喜欢在这方面造谣生事,所以话只能信一半。况且凛天生就长得很可爱,根本不必担心这种问题。
……话说回来,一斗哥的愚钝程度简直比那个勇太有过之而不及,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一斗哥面带失落,不停顾盼在自己怀中啜泣的凛。
就好像他终于惊觉自己先前一直以为是幼儿的怀中那个女孩,其实已经摇身变为少女似地,瞠目结舌地盯着凛的哭脸不放。
狐狸学长轻推了我的肩膀一下。
「……你也该回去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一斗吧。」
的确,不论凛去到哪里,一斗哥都会舍命相陪,所以我大可放心。
我将凛与一斗哥两人留在化妆樱的树根附近,返回上空被营火照得通红的中庭。半路上,我只回过头一次而已。
在漫天洒落的花瓣下,凛终于停止哭泣。依旧以双手抱着凛的一斗哥,则是浑身僵硬地不停冒着汗。
在这之后,两人会从如父女或兄妹般,虽然朝夕相处但仍有隔阂的关系中,逐渐萌发恋爱之芽吗?或是会永远保持这种情况不变呢?我虽然无法预知未来,但至少可以确定的是,凛与一斗哥之间不论是什么关系,都能继续在公事时扮演好最佳拍档的角色。
***
我眺望着在校园正中央熊熊燃烧着的巨大营火,朦朦胧胧地思索着一个问题。
比自己年纪还轻的少女竟已经历过一段恋情,这让我自然而然地将焦点转回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