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结果教来石美沙绪小姐一辈子都没有结婚。」
凛从这次返回里内的远亲长者口中,打听到了关于美沙绪小姐的资讯。一如教来石家的小姐惯有的气质,她果然是位谨守礼教的女性。
「对于双亲不断为她准备的婚事她都予以婉拒了,还说要将今生奉献在为后辈们指导法术上。」
根据那位提供凛情报的老爷爷指出,他以前也很仰慕这位尽管美丽但总是流露出寂寞气息的老师。每到秋天,那位美沙绪小姐还会带领负责指导的孩子们前往宵森学园的后中庭欣赏那株盛开的化妆樱。
「凛认为美沙绪小姐一定是将一辈子的爱都保留给宫田先生了。」
「……谢谢你,凛小姐。」
即使经过了九十年的光阴,那本封闭在树洞内的日记看起来依旧完好如初。
不知道是因为宫田先生的思念一直没被净化、保留在其中,抑或是宵见里的怪异现象之一——化妆樱对那本日记特别严加保护之故。
不管理由为何,宫田先生想必都已经不在意了。
因为真正重要的,是保留在日记本中对意中人难以表达的倾慕之心。
宫田先生伫立于化妆樱下,将日记抱在胸前,身体轮廓微微冒出了青色的磷光。
之前藉助化妆樱之力才能勉强留在人世的宫田先生魂魄,如今由于已了无憾恨,便静静地开始净化的过程。
宫田先生注视着抬头仰望自己、嘴唇紧抿、表情泫然欲泣的凛,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凛小姐,真的很谢谢你帮了我那么多忙。因为有你在,我这阵子才能过得如此开心。」
随着宫田先生的表白,凛也将视线投向手中所握的石头,喃喃答道:
「凛考虑不净化宫田先生,要用这块石头与宫田先生订定契约。」
——喂喂喂!负责净化思念体并将之导向善途的教来石一族,刚才到底在胡说什么呀!
面对凛石破天惊的发言,宫田先生只是露出略显寂寞的微笑。
「能长伴在凛小姐的身旁一定很快乐,不过我已经是个过世的人了,实在不希望因一己之私就减少凛小姐未来各种选择的可能性。」
「……可是,凛希望现在就选择。」
凛那用力握住圆石的手指节都变白了,想必是用力过度的缘故吧。
「凛小姐,你不可以说那种话。你是个好女孩,将来还有许多愉快的事物等着你……」
「我才不是什么好女孩!」
凛以判若两人的尖锐口吻反驳道。
紧握石头的手指如今更为惨白,还可看出正在微微颤抖。
「凛……凛可以理解座光寺瑞穗的心情。当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后,就会出现一种很想伤害他人的冲动。」
我不知不觉中回忆起,以前在轮值的途中,凛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是在刚解决完甲贺事件的时候……
原本在旁边默默观察两人的一斗哥,这时终于察觉出其中的诡异气氛,朝凛走了过去。我赶紧出面制止他。
(……你不可以妨碍他们啦!不是说好要让那两人好好道别吗?)
(可是、日奈,我总觉得气氛……)
一个身高近两公尺的壮汉竟然会畏首畏尾、吞吞吐吐地低声犹豫,这副模样简直让我忍不住要笑了出来。这种时候让完全不会察言观色,也不懂如何说得体话的一斗哥过去,对那两人根本毫无帮助嘛。
我在目光中施加「力量」,一斗哥在我的逼视下也只能不甘愿地退回去静观其变。
凛以双手紧紧包住那颗石头,垂着头对宫田先生继续解释道:
「——凛其实也是什么都没有。除了完成职务所需的相关法术外,凛对其他世界一概不了解,也没有其他任何优点。」
因为那些职务与法术以外的事,根本没有人会来主动教导凛——她喃喃地补上这句后,又轻咬着下唇,抬头仰望宫田先生。
「宫田先生说跟凛在一起很快乐。会在跟职务完全无关的场合,表示跟凛在一起很快乐的人,宫田先生是第一位。凛认为如果宫田先生离开了,以后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不,凛小姐,你错了。」
宫田打断了思绪一路往负面方向前进的凛,以既温和又斩钉截铁的口吻表示道。
「凛没有错。」
「不,凛小姐今年才十四岁而已。我即使比你多活了一倍,在世俗的眼光也算是早死的。这点你可明白?」
「这跟刚才讨论的问题没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我想说的是,凛小姐今后还有好几十年的邂逅机会在等着你呢。」
这其中一定有人会比自己更能理解凛——宫田先生这么解释完毕后,凛忍不住以忿忿的眼光朝上瞪着他。
「凛确信不会出现比宫田先生更让凛喜欢的对象了。」
「……你虽然年纪轻轻就这么聪明,但实在缺乏挑选男人的眼光呢。」
「宫田先生真没礼貌。凛对挑选男人的眼光非常有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