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无意去考虑方便性的人。
走在这条从神社深处开始不断蜿蜒往下的地底通道时,我如此确信。
原因嘛,当然是因为不能轻易就让人前往停止三郎用的祭坛吧!
但是急迫到得启动三郎、或者去祭坛停止三郎,我想状况大概也不会多游刃有余——
「……我想,最初制造三郎那时代的诹访部一定不怎么样吧!」
日奈用带来的小型手电筒照着脚下,低声说道。
「一定是专横又粗暴、从来不听眷族的意见,是那种凡事只按自己的意思去走的傲慢专制君主,所以三郎才会被制造出来。」
尴尬的沉默弥漫在通道里。
我觉得在场去掉日奈以外,所有人应该都和我有着差不多的感想。
柠檬询问的声调很是微妙:
「这该不会是在反省自己过去行为的自责举动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嘛!」
如果要说粗暴专横又傲慢的诹访部当主,那我和柠檬都非常清楚某个毫不逊色的人物。
不过我避免谈论自己主人的个性,将意识集中在前方的路上。
即使在日奈的眼里是一片黑暗,在狼的眼里却只是暗了点而已,我一面将脚下的凹陷和水槽的位置告诉后方,一面前进。
「……日奈,我想说不定是相反。」
「深祈姊,相反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为了保护宵见里而不得不杀的对象,然而只要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能够不杀了事的话那就不杀,所以才会这样留下拯救的方法,她或许是这种很有魅力的存在呢!」
「既然这样,你不觉得以极机密形式决定一个停止的暗号或密码不是比较简单吗?那个制作者应该还是想杀死当时的诹访部,但是为了装成不想杀死对方的样子,才将祭坛建造在这么难抵达的地方。」
光是从那不满的声音里,就能想像日奈噘着嘴,视线朝上看着深祈姊的样子,我将偷笑控制在嘴里。
「……是啊,可是,对死掉的诹访部族人来说,若是有人想要拯救为了宵见里而不得不死的自己,这样就很值得高兴了吧?」
「这样谁都不能幸福。」
强硬的语气让我停下脚步,隔着肩膀回头望向背后的日奈和深祈姊。
日奈直直地盯着深祈姊,脸上充满毅然不可动摇的坚强与真挚。
「明明就不是为了让对方死得痛快而努力,而是为了拯救对方而努力,然而对方却无法得救,自己则被留了下来l:这样不是谁也没能幸福吗?」
「或许光是知道对方为了帮助自己而使出全力,就能觉得幸福啰?」
「被留下来的人却得悔恨、叹息无法帮上自己重视的人,直到死之前一直觉得有所亏欠地苟活下去?」
深祈姊眼皮眨也不眨地看着小自己七岁的少女。
「……这样的话,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不是都很悲哀吗?如果我是那个诹访部,绝对不想这样。要是事情会演变成这样的话,那么不管找到的方法有多么登不上台面,我也会和想帮助我的人一起寻找活命的方法。」
「——如日奈所说,如果我是那位诹访部我也无法忍受。」
深祈姊淡然的眼光射向我——人类的眼睛应该无法看破这片黑暗,然而我却有此感觉。
我装作没有注意到她们之间的对话,继续往黑暗的坡道下走去。
***
沿着缓缓的曲线往下走,走完凹凸不平的道路之后,眼前一变,成为倾斜度极高的上坡路。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视野豁然开朗,习习凉风吹在脸上。
在地底延伸的这条通道,连接到外面来了。
只要从黑暗中往前踏出一步,头上就会展现出夏日蔚蓝的晴空。
本来以为会进入地底的我顿时呆住,立刻注意到左右两侧都是陡峭的崖壁,看来我们是从山腹中段穿进山谷里。
左右两侧的崖壁随着我们前进的脚步,距离不断开展,过了五十公尺后,已经宽敞到容得下体育馆的程度。
日奈站在我身边,束着红色缎带的头发在风中飞舞,她指着山谷的内侧说:
「停止三郎的祭坛,应该就在这里面。」
谷底远处耸立着一大片不知是人工还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巨大石笋岩塔。
日奈所说的祭坛从这里也看不见。
我闻闻周围的气息,谷底吹来的风里感觉不到几天前遇见的『敌人』——三郎的气息。
——虽然对方不像是个会放任我们前往祭坛的家伙就是了。
在慎重地踏出脚步的瞬间,我注意到岩塔的阴影处有微微的亮光反射。
思考之前我已经将日奈往后一撞。
眼角确认到柠檬慌慌张张地抱住日奈后,我同时向前大踏一步,用手刀劈落飞过来的苦无。
在第二击出现之前,我就朝着苦无飞来的岩塔冲了过去。
——然而,敌人似乎预测到我的行动了。
脚上忽然多出奇怪的负荷感。
是钢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