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光听她这么说,一哉仍旧无法理解。
「你知不知道,见习预定表的前半段为什么都集中在运动系课程?」
「是为了让我能及早掌握到这所学园的特质……不是吗?」
「是为了让你觉得『受够了』。」
「什么……?」
「一开始让你彻底打消修这些课的念头,你自然就会去选修接下来见习的文科系或艺术系的课了。我们想要让你尽量多修一些和由良共同的科目,才故意这样安排——你刚刚不是也说了吗?『自己根本不可能跟得上』。」
一哉得知自己被警戒到这种程度,不禁哑口无言。
「那孩子……由良真的很拚命。她希望能替学园尽一份心力,和姊姊一样获得大家的评价。所以我才会答应帮她。」
说到这里,她以锐利的目光瞪了一哉一眼,看他有一瞬间露出狼狈的神情,才又继续说:
「不过啊,大和,你似乎没有那么容易被击倒。」
惠理子说完,总算绽放笑容,沉重的气氛也消散了。
一哉被她称呼为「大和」,觉得自己似乎多少得到一些认同,心里感到有些自豪。
「话说回来,由良一定会很难过吧。」
「为什么?」
「她陪你到处见习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很快乐。即使你不在场,她也老是在谈论你的话题。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是我大概猜得到……她想要跟你修同样的课,或许不单只是为了监督的任务。」
惠理子这段话让一哉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但是他心中的确希望惠理子所说的是真的。
「可是昨天由良的情况却有点奇怪……」
「奇怪……?」
「她说,问题应该算是解决了,但是自己果然还是不行。」
「咦……?她只有这么说?」
「嗯。我想要详细问她怎么回事,可是她却很快就离开了。」
这个状况和一哉的预期有所出入,他不禁追问:
「那是在什么时候?」
「昨天放学以后,你大概已经回去了。」
这么说,由良应该已经向校方报告过一哉的「真实身份」了。既然如此,她为什么没有告诉知悉她的任务、也曾共同研拟计划的惠理子呢?
一哉正在思索,惠理子却爽朗地笑了出来。
「不过这一来就简单多了。你自己下定决心不再逃避,就是最好的结果。」
「……嗯。」
一哉的心情不像惠理子那么坦然,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他也只能选择沉默。
在了解由良保密的理由之前——不,应该说在了解她的做法对学园的利弊之前——他决定暂且不要公开自己的身份。
「——喂,姓和的!你要休息到什么时候?」
从体育馆的方向传来极度不耐烦的声音。
转头一看,只见日向真纯照例将手插在黑色运动外套口袋里,慢吞吞地走过来。
「就算要休息,也可以顺便帮忙计时吧?好啦,快过去!」
她懒洋洋地以下巴示意操场的方向,并从口袋中掏出香烟。
「不行啦,老师。前不久才规定操场上不能抽烟的。」
「别这么严苛嘛。我到刚刚为止都在陪那个秃头,很可怜欸?这点小事就甭提了。」
「是是是。不过烟蒂要记得捡起来喔——拜拜,一仔。待会操场上见!」
「嗯,请多多指教——喂,谁是一仔!」
一哉发觉自己出其不意又被称呼绰号,不禁生气地喊。看到他的反应,惠理子爽朗地哈哈大笑,迅速跑向操场。
「——『请多多指教』?」
当一哉目送和惠理子跑走的背影,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低声反问的声音。
(啊……)
这个反应、这句话……一让一哉想到很重要的事实。
自己现在最想要选修的『竞跑』课——
这堂课的指导老师好巧不巧,正是这位日向真纯……
***
坐在校园外围栅栏附近的这处斜坡草坪上,可以将整座学园操场一览而尽——
刚转学不久的一哉自然不会知道,这个场所是圣克雷斯学园号称「五大青春景点」——『超级俗烂却又让人感觉到有些甜蜜』的场所——之一。
……可以替早晨练习的运动员加油。
……可以在晴朗的日子一起到这里吃便当。
……可以隔着金属网遥望夕阳下山的宏伟景色。
……可以躺着看星星,彼此诉说将来的梦想。
在学园里顺利发展恋情的男女,从早到晚或许都会毫无例外地进行这些『超级俗烂却又让人感觉到有些甜蜜』的活动吧……
然而此刻坐在大和一哉身旁的却是——
「呼啊太香了!——学年主任那个死秃头。一副了不起的样子,说什么不可以在体育馆抽烟……秃头!大秃头!最好连头皮都掉光光!」
对着地面咒骂不已并不断猛吸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