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的现在,雷冯写的信究竟有沒有确实送达那边都很值得怀疑。他不认为莉琳不想写信给自己。都市之间那不可靠的联系,如今身陷那种原因之中的自己,以及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想起莉琳的自己……这些因素总加在一起,让自己有了这种想法。
无法与莉琳见面的寂寞被在这座都市相遇的所有人填满了吗?
不是的,他心想。
他觉得不是被填满,而是被取代。无法与莉琳见面的事实就这樣留在心中,只是这间学校的生活忙碌到无暇对那种事感到寂寞罢了。
雷冯觉得,那就是身在洁尔妮的自己。不用像在古连丹一樣情绪紧繃也无所谓的环境,或许是件好事。
(虽然有很多烦恼,而且做的事情也一樣……)
而且现在做为那种生活中的一部分,雷冯就在这裡,再次处身在与普通生活隔絕的孤独环境之中。
鍊金钢又发出喀嚓声响,沙砾擊打著机殼。
又起风了。
一边听著风咻咻咻吹过的声音,雷冯将意识沉入浅浅的黑暗之中。
*
将时间稍微倒回一点,现在是雷冯出发之后。
发出喀嚓声响后,门被推了开来。
「哟,妮娜!身体健康吗?」
「我觉得这不是拿来问病人的问题。」
「沒错,就是这樣!」
露出轻浮的笑脸,一边对通过走廊的护士眨眼睛的夏尼德走入病房。哈雷就跟在后面。
现在是假日的上午。妮娜将手上的书放在一旁。
「妳在看什麼?什麼,是教科书喔,而且还是『武藝守则I』……干嘛现在还看这种书啊?」
一边确认夏尼德腰际的两柄鍊金钢,妮娜点了头。
「因为我有非重新学习不可的事。」
「哈哈,就算突然昏倒,妳还是很认真嘛。」
夏尼德无奈的耸了耸肩。
「別說这个了,今天的比赛如何?不用去看可以吗?」
「妳如果在意的话,之后我去把光碟片弄来给妳啰。因为突然放假,所以我沒安排約会閒得很呢。」
既然如此,去看比赛就行了吧。但妮娜並沒把这句话說出口。夏尼德后方的哈雷脸上浮现苦笑,那副笑容中不知为何缺少了神采,这让妮娜感到不解。
「可是啊,因为过劳而昏倒也太惨了吧。而且昏倒后还一樣认真,我实在佩服我们的队长大人。」
「……我感到很抱歉。」
夏尼德对低头认错的妮娜连声說「不」后,接道:
「我沒有到现在还要妳反省的意思,那种事情我已经碰过太多次了。
……而且啊,我今天来有別的事要說。不好意思,探病的事就排到后面啰。」
「別的事?」
不知想做什麼的夏尼德将鍊金钢拔了出来。
「曾经被赶出小队过的我,說这种话有点那个啦……」
以双手灵巧地旋转著比手掌还大的鍊金钢,夏尼德一边說了下去。
「不管是谁都有祕密。不过祕密分成无关紧要的祕密与令人在意的祕密两种。如果是无关紧要的祕密那就真的无所谓,至於令人在意的祕密嘛……」
那个动作极为敏捷。
谁都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复原成战斗状态的鍊金钢,两柄手枪的其中一把朝向站在背后的哈雷。
「夏尼德!」
妮娜大声叫道。夏尼德脸上仍然浮现著不变的笑容,哈雷则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全身僵硬。
「拥有那种祕密的家伙如果是同伴,那我也沒办法自由行动,因为我会担心被別人从背后偷袭。用现在来举例嘛,就像这家伙会不会突然误射……之类的事。」
夏尼德的眼神注视著紧压在哈雷额头上的鍊金钢。
(插图120)
意思是,他怀疑哈雷吗?
「怎麼可能!」
妮娜撂下了这句话。
「哈雷是我的青梅竹马,这家伙不可能做出背叛我的事。」
「我也沒有怀疑这家伙的技术,而且我也不认为他会背叛小队。只不过啊,被排挤的好像只有我们而已。」
「什麼?」
不明白整段话的连结方式,妮娜望向哈雷。哈雷的僵硬表情上,夹杂著放棄的神色。
「哈雷?」
「……对不起。」
「你前阵子急急忙忙做出来的武器,是要给雷冯用的吧?那种大到不像话的武器,到底是要干什麼用的?」
这麼一說……妮娜回忆起哈雷带著某种巨型模拟剑到训练场的事。
夏尼德提起这件事前,妮娜根本沒起疑心过。她最近的脑袋裡,关於自己的事就是多到沒有閒暇的程度。
「你们打算让強到离谱的雷冯,拿著那种武器去干什麼?我大概可以猜得出来,所以菲丽也跟你们站在同一阵線,既然如此事情已经可以确定了。只是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听你亲口說出来啦。」
夏尼德催促著。
妮娜保持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