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很厚吧。
走下沒幾階的樓梯,妮娜來到成為廣場的空地中央,然後放下肩膀上的運動背包。
她抓住了吊在劍帶上的兩根鍊金鋼。
「復原。」
輕輕的低語聲,讓雷馮有一種似曾聽聞的感覺。
她緊握回復成鐵鞭姿態的鍊金鋼擺出了架勢。雷馮知道妮娜在深呼吸後,會讓活剄奔流至全身。
來回舞動左右兩旁的鐵鞭向下揮擊,或者是橫向掃擊。承受、卸去,或是擊落來自想像中敵人的攻擊。
進行攻防時妮娜的身軀忽左忽右快速飛旋,有時宛如頑強要塞般重重地停留在原地,有時則如同雷光般朝前方直線前進。
所有架勢,所有進攻殺招,所有防禦手法,妮娜將習得的所有動作在現場一一重現。
那些動作沒有任何延遲,招與招的連繫沒有半點停滯。
那已經是一種藝術了。
同時,也帶著懾人鬼氣。
除了雷馮以外的三人均屏住了氣息。輕
那副姿態有如一流舞者在觀眾面前舞出世間萬物般,同時也有如狂戰士似地將世間萬物都當了敵人。
梅珍她們應該已經在傍晚看過妮娜的個人訓練,然而即便如此仍無法將心中產生的驚訝減少一半。
連一句話也沒有發出,只是凝視著。
在旁邊,雷馮冷靜地注視著妮娜。
他看著妮娜放射出的剄流光輝。
剄流比最近訓練時更加明顯。
初次見到時感到炫目而無法直視的光華卻有著一道陰影。
雷馮不知道自己剄流的光輝是什麼樣子,他不懂自己的事。話說回來,他也不曉得是否該以自己的剄流光輝當作基準。
真要說起來,剄流光輝與力量強弱並無關聯,因此就算以這為基準也沒有任何意義。
自己不曉得是否該為妮娜的剄流產生變化而感到喜悅。
他只是奇妙的悲傷了起來。
而且還有更重要的東西非看不可。
活剄餘波彷彿蒸氣般朝體外裊裊散出。一邊散發著光輝,一邊彎曲的它鬱悶地朝向上空飄散。宛如從指尖、肩頭、脖子、頭部、背部、腳尖……身體所有部位滲出似地,活剄將殘渣如同線條般搖動,不久那些絲線有如編織繩索般合為一體,然後那條繩索違逆著無法反抗的重力,一邊苦悶掙扎同時像拚命伸長頭部似地朝天空前進。
就是這種光景令人悲哀。
而且也是問題所在。
「真是亂七八糟。」
他如此低喃。
娜爾姬她們瞪大眼睛訝異地望著雷馮。
「……雷頓?」
「咦?可是我覺得很厲害啊,對吧……?」
米菲提出問題,然後與梅珍一同看著娜爾姬。娜爾姬似乎也不瞭解雷馮話中含意,臉上浮現了迷惑表情。
「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剄流的生成方式有問題,也不是動作有問題……」
不,這裡面有問題。肉體因活剄而強化的部位並非全體,而是配合動作產生變化讓招式更加迅速,力道更強。而且這也是瞬間發動旋剄之類,能引動爆發性強化的活剄變化的練習。妮娜的每一招,都帶著不少多餘而無謂的動作。
然而雷馮並不想說出來,這種事情只要訓練就能加以克服。
「她躲起來訓練也不是問題,武藝家不論何時都是孤獨的。為了不管怎麼掙扎都要變強的目標,一定要面對自己。這件事沒有人可以幫忙,也不是應該求助的事。不過……」
雷馮搖了搖頭。
該怎麼說才好呢……他自己也還沒有把思緒整理好,所以腦中沒有浮現任何詞句。
想不到適合的字句。
「她太蠻幹了。」
雷馮只能這樣形容。
妮娜釋放出來的剄流殘渣動向……簡直跟溺水一樣。揮動手腳死命掙扎,就算是一根稻草也要緊抓似地。但是即使抓到了稻草,也無法逃離水的魔掌。
只能向下沉。
沉下去的話會如何呢……
「……這樣搞下去的話,會弄壞身體的。」
「是這樣沒錯……」
露出恍然大悟表情的娜爾姬點了頭。去學校上課與武藝科的訓練,還有放學後的小隊訓練,訓練後的個人訓練,離開學校後還有機輪部門的打工,之後又是個人訓練……她究竟是什麼時候睡覺的?有讓身體休息嗎?看她這副模樣,沒去機輪部門打工的日子,應該也把時間用來做個人訓練了。l
以內力系活剄強化肉體時,同時也有消除疲勞的效果。據說只要成為高手,就能一個月以上不眠不休的戰鬥,雷馮自己也有可能做到那種事。
不過,之後要付出極大代價。
在古連丹時,雷馮曾連續一星期與污染獸戰鬥。那是沒有睡覺與休息的空檔,連時間感覺都喪失,不停戰鬥的一個星期。
等待在後頭的是,連一根指頭都無法動彈的虛脫感。無論如何持續欺騙身體,都只是讓人類原本的生理時鐘發狂而已。脫序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