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那孩子而生存。
因为我没能履行那个约定,因为我背叛了那个约定,所以现在感到非常痛苦,至今也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那个,琉璃。其实就算她没有那么讽刺我,我也知道自己是一个非常平凡的人,是一个什么都没有、赤手空拳的小孩子。而且,即使对父亲和兄长们所具有的那种决不动摇的价值观——男人的豪迈气概,还有为天下为国家奉献自己而生存的想法抱有疑问,我也还是不敢在他们面前表明,是一个非常懦弱的人。
在这场战争中被毫不留情地破坏殆尽的世界。被烧毁的村庄,散乱一地的生活用品,还有过去曾经是人体一部分的东西。我们的天空正在逐渐被绝望和黑烟染成一片漆黑。到了这样的时候我才第一次察觉到,每天去学校上课学习,跟朋友们交谈,跟亲人在家里吃饭,一个人到外面散步……那些没有什么特别的日常行动,实际上都是非常美妙的东西。还有无可替代的每一个人的生命,平凡的人生,原来都是跟世界本身具有同等价值的、无比重要的东西。这就是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事情了。
然后呢,琉璃。能让我产生这种感想的……非常喜欢的某个人,你们等着我回来的家,自己土生土长的都市,还有包容着这一切的国家——为了更好地维持着这些东西,让大家都能享受到平凡的幸福而努力,使自己成为一个有用的人,至少也还是存在着确实意义的——我现在开始有了这样的想法。
现在我在想,如果能从这个战场活着回去的话,我实在很真切地渴望着能再见父亲一面。到了那个时候,就算被他斥责我是软弱的胆小鬼也无所谓,我一定要正面面对父亲所坚持的旧有价值观,说出自己的真正想法。
在这个基础上,我下定决心不再让父亲决定自己的一切,而是主动选择自己相信的道路,为了自己所爱的人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人。
如果能活着回去的话……
一定。
我一定会那样做的。
琉璃,我好想再跟你说话,好想再跟你见面,想再见到在家里跟我最要好的琉璃。
所以,呢……
“敌袭——!”
在急促的叫喊声响起的同时,也传来了喇叭的声音。
还在睡袋里睡觉的浑身是伤的少年们,都像是被喇叭的魔力驱动着似的无声无息地醒了过来。他们迅速拿起各自的武器,勇猛果敢地从帐篷里奔了出去。
一弥也把写了一半的信纸塞进怀里,跟在伙伴们后面跑出了帐篷。
外面还下着混有雪花的大雨,冷得几乎连骨头里面都要被冻僵。明明没有月亮和星星,周围却不知为什么显得分外明亮——正当一弥这么想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是敌军的探照灯照亮了这个冬季的森林。
附近落下了一颗炸弹。随着“轰隆隆”的震耳巨响,猛烈的火焰和烟尘顿时向一弥他们袭来。
“啊……”
就在身体被爆炸热风轰倒在地上的时候,刚才写到一半的信纸,也随着轻飘飘地从军服的怀里飞了出来。
信纸就像白鸽一样展开翅膀,乘着冷风向被探照灯照亮的夜空飞去。
“等、等一下……”
一弥发出了呻吟。
“我必须寄出去、给琉璃……”
没有理会趴倒在地上的一弥,信纸就像被上天召唤似的越飞越远了。
“给维多利加……”
一弥默默地以目光追随着那张信纸。
附近又传来了爆炸的声音。士兵们都朝着战壕飞奔起来。一弥也站起身准备向前跑。
“给父亲……”
就在这时候,因为受到沉重雨水的拍打,像白鸽一样的信纸一下子就被压扁了。就好像被看不见的子弹击穿了似的,在不断旋转的同时朝着地面落去。虽然落下的地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但还是可以判断出那是冰冷的泥沼地。
一弥朝着战壕飞奔了起来。
背后不断传来爆炸声和战车接近的沉闷引擎音。那简直就像超出了现实的噩梦般的光景。脚边已经倒下了好几个少年士兵,一弥找到还有呼吸的伙伴,就默默地把他背了起来,又继续向前奔跑。
战车带着震耳的轰鸣声不断接近而来——那是已经逼近背后的巨大声音。仿佛被对方当成了瞄准目标似的,身体被敌军的探照灯照亮了。一弥只能朝着那什么都没有的恶梦般的白色雪道拼命飞奔。右腿内侧传来一阵烧灼般的痛楚,一弥当场摔倒在地。
一弥以颤抖的声音沉吟道:
“给、妈妈……”
3
“也就是说可以确定没有乘上前往新大陆的船只,是这么回事么。”
——苏瓦尔王国。
在位于首都苏瓦伦的剧场〈Phantom〉的地下大堂,响起了亚伯特·德·布洛瓦侯爵的声音。
摩瑞拉和卡蜜拉正守在他的身边。官员们都满怀畏怯的呆站在那里,没有任何人敢开口说半句话。
自从作为灵异兵器的小狼维多利加从巨大监狱〈黑太阳〉中逃出去之后,已经过了四天。尽管他为了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