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展开了惨烈的厮杀……在因为漏水而慢慢沉人海中的豪华客船上……船的各处都隐藏着武器,少年们一旦找到武器就互相开枪,互相用利刀刺杀对方,然后在此过程中变得更加害怕,在痛苦的哭喊中悲惨死去……虽然其中也出现过信任对方、互相帮助的情景……
对现在的一弥来说,吹刮着战争的暴风雨的这个世界,就好像整个都变成了那时候的〈QueenBerry号〉一样。我们被赋予了武器,被派到战场上,执行战斗的命令。而这个世界本身,也像是由于浸水而逐渐沉没到海底的一艘大船那样,如今正在剧烈地晃动着……
那位素不相识的美国少年——
“好痛苦……身体热得像火烧一样。我是不是会死啊?”
突然以小孩子般的率直声音这么问道。
他盖在毛毯下的身体究竟受到了何等严重损伤,一弥根本无从得知。他只能默默地回望着少年。
“死了的话,我会到哪里去啊……?是地狱吗?我要在那里一直被火烧吗?因为我是一个很坏的人啊……”
紧握着的手把颤抖也传递了过来,让一弥也不由自主地忘记了仇恨——
“不会去的,你是不会去地狱的!”
向这位素不相识的少年提出了反驳。
“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人,大家都一定会上天堂的。当然,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一样。对了,就是所谓的战争特别需要啦,一定是这样的。”
“噢~~是这样的吗。不过,如果那样的话……”
少年讽刺地笑了起来:
“天堂里如果挤了一大堆人的话,那又会因为领地的问题发生战争了啊。然后我们又被迫拿起枪,接受‘快点,去把那些猴子们杀掉吧’这样的命令了。”
“你啊……”
少年很痛苦地咳嗽了起来。脸色极其苍白,一下子就现出了死相,就像在宣告着死神即将来临似的。少年的身体也开始逐渐丧失了力量,他以变了调的声音问道:
“你会、原谅我吗……?”
“当然会原谅!啊啊,当然会了!”
一弥大声重复了一遍。在帐篷外看守的士兵听到他的声音,就问了一句“喂,怎么回事?”,但一弥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少年以圆润的茶色眼瞳注视着一弥:
“是吗……既然是黄皮肤的你这么说,那就一定没错了……”
“你振作一点……”
“如果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可以上天堂的话……就可以在那里跟妈妈重逢了。”
“你啊……”
“跟……妈妈……”
周围变得一片寂静。几秒钟后.少年就断气了。
一弥在那里坐了好一会儿,一动也不动。后来,他才轻轻放开了握住少年的手掌,然后以双手合十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他慢慢地走出了帐篷。
现在已经见惯了无名者的平凡死亡,在今晚也同样发生了……只不过是这样罢了。一弥来到长官的帐篷,以平静的声音向长官报告了从少年士兵那里了解到的作战情况。然后,他就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帐篷,找到一个没有人的阴暗地方蹲卞身子,拼命压抑着声音哭了起来。
哭完之后,他又静静地站了起来,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
伙伴们几乎都全部钻进睡袋里睡着了。就只有两个人在共用一盏油灯,其中一个在读书,另一个是在写信。一弥蹲坐在帐篷的角落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像雕像似的一动不动保持着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干脆自己也写信回去故乡好了,于是就把信纸和笔拿了出来。
在写开头的“琉璃”这部分的时候,他的字迹就出现了颤抖的现象,白白浪费了一张宝贵的信纸。他又拿出了第二张信纸,首先为了冷静下来而做了几下深呼吸。接着他又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重新睁开。
就这样,他开始写起了第二封信。
琉璃:
家里的情况怎样了呢?妈妈和琉璃、还有大家都平安无事吗?
我今天也像平时一样,没有任何危险。所以才对远离自己的家中情况感到有点担心。
琉璃,我总是这样在信里写有关维多利加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
今天上午,我也忽然想起了她的事情,结果就一直想个不停。我想起了以前的事,当我们身在某个地方的时候,因为水门打开,海水涌进来向我们逼近,陷入了相当危险的境况……啊,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所以你不用担心。那时候,当我向维多利加大喊“快逃!快跑!”的时候,那孩子却露出满脸悲伤的表情这么回答我:
“我根本不知道活着的意义,为什么要为了活下去而奔跑呢?”
但是,我却很希望她能生存下来,所以我就向她提出了“那样的话,你就为了我而奔跑吧,为了一个男人生存下去吧”这样的要求。然后,那孩子……那温柔的孩子,最后还是接受了我的要求,我们总算是得救了。所以呢,现在想起来,我在那一瞬间就已经产生了责任。
我必须为了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