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利加换上干衣服。
在维多利加换衣服之时,一弥便站在化妆室的前面守护双脚张开与肩同宽、
双手放在背后、挺直腰杆的站姿好像一名年轻军人。化妆室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解
开缎带的声音,然后是令人担心「咕叽!」怪异的喷嚏声。
「维多利加,你还好吧?」
「唔。」
「我在这里哟?」
「我知道。」
衣物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
啪唰洋装掉在地上的声音。
还有靴子踩踏地板的声音。
终于听到微微哼着「围裙耶」围裙耶」的低沉声音。
一弥也忍不住跟着「围裙耶」哼起歌来,直到被维多利加骂了一句:「你
闭嘴。」才闭上嘴巴。
旁边没有别人,一弥开始对着维多利加说起自己先前注意到的事:
「维多利加,刚才那个女生〈孤儿〉掉在地板上的红箱子,你也看到了吧?」
「唔。」
「不知道那是什么」
一弥在沉入海中的修道院里遇到维多利加的母亲,柯蒂丽亚盖洛。柯蒂丽亚是
在灰狼村,也就是深山里的〈无名村〉出生长大,被赶出村子之后前往苏瓦伦担任舞
者。可是她也在苏瓦伦遇见布洛瓦侯爵,遭到囚禁在布洛瓦城里,并且生下维多利加。放在〈无名村〉里柯蒂一丽亚住过的房屋地板下的遗物箱,则是由柯蒂丽亚的伙伴
红发男子布莱恩罗斯可返回村里带走,于十年前藏在那座修道院里。
柯蒂丽亚刚才从修道院里带走遗物箱,早一步离开,还表示留下鱼目混珠的假货。那个遗物箱是一个红色小箱子和刚才〈孤儿〉掉在地上的箱子极为相似。
「那是柯蒂丽亚留下来的假箱子吧?可是维多利加,遗物箱究竟是什么东西?虽
然柯蒂丽亚说过那是灵异部和科学院双方拚命寻找、不得了的东西」
就在一弥碎碎念个不停的同时,一脸愉快的〈死者〉打开餐车的门回来了。看到
他脸颊发红的样子,应该是在餐车里喝了点酒。他似乎听到一弥说的话,靠过来轻拍
一弥的肩膀:
「哟!〈随从〉小兄弟,你刚才说遗物箱吗?年纪轻轻怎么会知道这么古老的名
词?」
「咦,古老的名词?难不成你知道什么是遗物箱?」
「嗯,毕竟我是很久以前的〈死者〉。当然熟知过去的事没有啦,开玩笑的。不过真是令人怀念,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玩意儿啰。」
知道化妆室里的维多利加也竖起小耳朵仔细倾听,于是一弥问道:
「我只是听过名字而已。不过所谓的遗物箱究竟是什么?」
〈死者〉露出有点害羞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啊。我想也是在我长大的东欧村庄里,据说以前经常会制作遗
物箱。所谓的遗物箱,也就代表那个人的人生,听说只有继承大家族的长子会制作。
在出生时就为他做一个箱子,然后将他的『历史』放进去。」
带着神秘哀愁的声音在走廊回响。〈死者〉像是感到怀念又像恐惧,慢慢说下去
:
「箱子总有一天会装满。装满之时也代表这个男人的寿命到了尽头,接下来就是
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不管是多么伟大、多么可靠的一家之主,都无法活得比箱子的
大小更长。然后在死后也会把遗物箱一起放进棺材。」
「喔」
「也就是说,所谓的遗物箱就是当事人曾经活过的证据,加以缩影之后放在小箱
子里。应该说是极为个人的神话吧?我在很久以前爷爷去世时曾经看过箱子,但是不
知道里面装了什么。这种古老的习惯,现在已经没有人会这么做了。那是在人生有着
更深含意的古老时代,袖珍而深不见底的人生之箱。」
醉醺醺的〈死者〉红着脸笑了,「好啦,我先回去了。」挥动大手沿着走廊远去。
一弥目送他离开,化妆室里传来维多利加的喃喃自语:
「真是混沌啊。」
「嗯?怎么了,维多利加?」
「是个有教养的人至少在精神层面。不过你认为呢,久城?虽然外表与穿着
很粗鲁,可是在刚才的说话声里,明显带着某种知性与教养的感觉。」
「这么说来也是。他给我们两种印象,而这两种印象却是迥然不同。」
「外表和内心怎么看都不符,简直就像」
化妆室的门缓缓打开,可是娇小的双手似乎无法将门推开,于是一弥也出手帮忙。维多利加鼓着小巧的蔷薇色脸颊,用尽全身力量拚命推门,而且边推边用老太婆般
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
「简直就像别人的灵魂进入死者的身体!」
门一打开,维多利加也跌跌撞撞冲进走廊,来势汹汹撞上一弥的肚子,双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