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东方男子,昨天才刚在村里见过的外地人。男子注意到一弥,慢慢睁开眼睛。和一弥有着相同的漆黑颜色、细长的眼睛睁得老大。
颤抖的右手伸向一弥。睁大的眼眸因为充血的缘故,微血管看来好像马上就要爆开。瞳孔放大,口中流露低沉的呻吟。
一弥注意到男子伸出的右手食指上头有个怪异伤痕。指尖有硬币大小的紫色瘀伤,乌青充血。颤抖的男子紧紧搂住一弥,在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那是有如在地狱深处响起,沙哑不祥的声音。
“炼金术师——”
一弥“咦?”回问。男子再度说道:
“利维、坦……”
以出乎意料的巨大音量喊叫之后,脑袋颓然垂下。
一弥不断摇晃男子、放声呼唤,但是似乎已经回天乏术,毫无任何反应。把男子留在那里,急忙冲出去。来到走廊时,似乎有人横越而过,廊上小窗镶死的玻璃另一端瞬间出现一闪即逝的黑影。
一弥匆忙跑过走廊正要下楼梯……
“……咦?”
回过头,又慢慢走到小窗旁边。
“人影,不可能啊。这里可是……”
一弥疑惑地看着自己既将走下的楼梯。
“这里可是二楼。不可能有人从窗外通过。”
咻……窗外的风吹过。
建筑物啪啦,啪啦震动。
一弥的耳边,昨天艾薇儿害怕的表情与颤抖的声音突然苏醒。
<玩到一半手不能离开石头!
邪恶的东西就会从阴间来到这里……>
叽嚷嚷嚷叽叽……
背后传来发条轧合转动的声音。
警方接获报案,赶到现场是在三十分钟之后的事。身为死者发现者的一弥,接到一弥报告的塞西尔老师,以及几位年长的老师,都聚集在成为命案现场的时钟塔。
有个从来没见过、长相英俊的年轻男子沿着朝露沾湿的小径往这边走来。金色长发垂在背后,深邃的轮廓有着贵族的美貌。绿色眼眸中带着忧郁,身上穿着纯白衬衫配上马裤,整体姿态相当潇洒。
这位英俊男子毫不迟疑地走向发现者一弥。
“早啊,久城同学。”
“……早安,咦?请问您是哪位?”
男子以看到什么讨厌东西的眼神望着一弥。然后双手抓起飘逸的长发,往前面一拉,做出大炮般的尖锐形状。
“是我啊。看清楚。”
“不会吧?是警官吗?”
连塞西尔老师都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头发没有梳成钻子头的布洛瓦警官。一弥好一会儿一言不发,眼睛直直地盯着警官。
手一放开,金发又轻盈回到背上。布洛瓦警官摆出一张苦瓜脸,无可挑剔的俊美脸庞染上一层金色。一弥诧异地说:
“你改变发型了,看起来正常多了。”
“没变。”
布洛瓦警官兴味索然地说下去:
“一大早就被叫来,来不及整理。”
“啊——整理啊……”
警官坐立难安地开始左右摇晃身体。飘逸的金发也跟着左右晃动——还带着一点香味。一弥有些不舒服地说:
“长发飘逸呢。”
“别管这个了。现场在哪里?”
“一楼的发条室……好像有花香?”
“是洗发精的味道!别嘲笑我,快走。”
布洛瓦警官擅自把一弥当成助手,走进时钟塔。通过走廊爬上楼梯,看到工作室里巨大的发条与钟摆时,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可是看到尸体之后立刻蹲下来开始观察。
“是个东方人,和你有关系吗?”
“才没有!即使是东方人,国籍应该不同。长相也和我国的人不太一样……”
“嗯?”
盯着尸体看的布洛瓦警官又说:
“我记得昨天村里来了两个外地人,其中一个是东方人。应该就是这家伙吧?”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村民的闲话家常啊。尤其是年轻女孩的口耳相传,可是我们重要的情报来源。我还知道你昨天到村里去了。听说两名天真无邪的学生大闹电影院呢。”
“大、大闹……”
警官抬起头来:
“听说是和金色短发的漂亮女生同行。应该就是她吧?”
话毕便指着一弥背后。回头看到穿着制服的艾薇儿站在那里,睡眼惺忪地揉着蓝色眼睛。
“艾薇儿!”
“久、久城同学!听说时钟塔发生命案,我……”
艾薇儿冲向一弥,然后抬头看向站起身的布洛瓦警官。凝视着布洛瓦警官好一阵子之后。轻轻皱起眉头。
“怎么了?”
“他是谁?”
“警方派来的布洛瓦警官。”
艾薇儿默默观察布洛瓦警官好一会儿,对着一弥说起悄悄话。
“怎,怎么,”
“虽然很英俊……可是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