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弥跺了跺脚。似乎在模仿他,维多利加也跺了好几次地板。不久,一弥说道:
“我跟你说,我如果不救你,作为帝国军人的三儿子……”
一弥突然感到这句“帝国军人的三儿子”很像一种束缚。他感到,这样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让维多利加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情的,就像刚才的对话一样无法合上节拍。
“……不,不是,不是这样。”
一弥努力地说出了实话。
“是因为我想救你!”
维多利加的表情僵住了。
看上去很悲伤,但又似乎想说些什么,张着嘴。
一弥用力想关上门。
——维多利加的脸上,至今为止那副冷静地甚至接近嘲讽,刻意装出的贵族特有的冷漠表情消失了。维多利加与世界之间总是格格不入,中间似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而现在这种隔阂也烟消云散。她的脸上现在露出的是与她年龄相符,由于不安而动摇的少女的表情。
……一弥用力地推门。
最后只能看见维多利加如同迷途小狗那样不安的绿色眼眸。
“久、久城……”
她以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久城,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一起回去好吗?我不想一个人回去,久城……!”
一弥闭上了眼睛,“砰”地关上了门。
下一秒,<猎犬>向他扑了过来。
一弥握紧了戴着金属拳套的手,做好了准备。他的脑海中,想起了在那个东洋岛国,哥哥们有时教给自己的徒手拳法。哥哥们很热心,一弥对自己的记忆力也很有信心,也正是因为这点他才被叫做“秀才”的。
一弥挥拳朝奈德的鼻梁狠狠揍去。
奈德正面受了一弥的直拳,稍稍摇晃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掌,从上到下摸了摸自己的脸。当他的手掌慢慢放下时,奈德的脸上浮现出了诡异的笑容,这种笑容让一弥觉得很可怕。为了打倒可怕的东西,他再次更加用力地挥出了拳头。沉闷的声音之后,鼻血从奈德的鼻子流了下来。第二次从上到下摸了摸自己的脸的奈德,手掌上染上了血迹。
看到血的奈德,动了动一边的眉毛……他发怒了。
突然奈德从甲板上跳了起来。仿佛朝一弥的头顶覆盖而来一般落了下来。
一弥一下子被弹开,仰面朝天,后背重重地摔在甲板上。奈德扑了过来,反复殴打着一弥的脸。一弥渐渐失去了知觉。
就像那时一样……一弥想。在那个附近的道场,趴在榻榻米上浑身颤抖的时候。
但是,那时在一旁等待着一弥的,是比一弥强得多的年长的哥哥们。可现在不同,这里是离那个国家很遥远的异国。而且,这里只有一弥与他在这个异国他乡的朋友,那个个子小小的少女两个人。一旦一弥认输,他们两人的性命会在这片土地上轻易被抹去。那样的话,等待他们的只有无情的“TheEnd”。
一弥咬牙忍受着。他看准了奈德的行动慢下来的瞬间,朝上挥出了自己的拳头。奈德的脸上多次中了一弥的拳击。
不可思议的是,一弥并没有脱力。这是为什么呢?他想,然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最近,他几乎每天都要上下于圣玛格丽特学院图书馆的迷宫楼梯。维多利加曾经嘲笑过一弥,说这是很好的运动……但也许因为这样,不知不觉之间也锻炼出了一些体力吧。
受到一弥的拳击,奈德的头几次都被揍到朝后仰。但无论怎么揍,他还是会固执地扳回来。奈德的脸上都是血迹,成了恶心的红色一团。一弥一次又一次地揍着那张脸。
奈德开始紧紧地掐一弥的脖子。一弥的意识渐渐模糊了。
(不能输……我不能认输!)
然而,脖子被紧紧掐住,成人男子的力量使他的体力一点点地消失。
(维多利、加……!)
一弥睁开了眼睛。视野一片空白。
他咬牙奋力朝奈德的太阳穴殴去。突然,掐住他脖子的奈德的力量变弱了。一弥狂乱地喘着气,睁开了眼睛。
随着他的呼吸,视野渐渐清楚了。一弥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背靠在甲板的栏杆上。满脸是血的奈德也站了起来,摇晃着身体,追了过来。
他的身后,出现一个人影。一弥定睛看去。
……是朱莉。她恢复了意识,悄悄往这边靠近,手里紧握着斧子。她看了看一弥,把食指放在嘴前,像是对他说“小声点”。一弥微微点了点头。
奈德再次举起了拳头,向一弥的脑袋砸来。
此时……
一弥一下子就地蹲了下来,迅速穿过奈德两腿之间的空隙,来到了他背后。将全身力量都向前,挥出拳头的奈德失去了目标,往前趔趄了一下。朱莉扬起了斧子,朝他的背狠狠砍了过去。斧子斜插进了奈德的背。奈德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朱莉颤抖着双手,放开了斧子。
与此同时,一弥抱起正欲转身的奈德的双脚,拼命往上一抬。
“……哇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