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不停叫喊的杰克头顶。
那是一把银制短剑。银对吸血鬼来说是最大的弱点。卡莎握刀的手即使隔著手套仍不断灼伤溃烂。
然而卡莎面不改色,维持一张缺乏情绪的脸,瞄准杰克的心脏。
「你你会永远孤身一人!只要你还活著,就会一直孤独地流浪!」
「无所谓,去死吧。」
卡莎手一挥。短剑乾脆俐落地贯人杰克胸口正中央,穿刺到底。
杰克化为灰烬。卡莎专注凝视躺在灰烬中的短剑。
「我并不是一个人。」
她如此低喃。接著从脑中将杰克完全抹除。
她缓缓松懈身体的僵硬,伴随叹息吐出紧张之气。
然後回头
「艾利丝,有没有受伤」
她说到一半便闭上了嘴,当场呆若木鸡,全身冻结似地看著眼前的光景。
望月次郎的人生现在可说足结束了。
而这趟人生的价值就算别人不认同,他自己也会认同。说不定没做过足以自豪的行动,可是他丝毫不感後悔。
身为那种外祖父的孙子,便是毫不羞耻的生涯。
但他打算度过黄泉的灵魂却被温暖的雨唤住。
怎么回事?
次郎抽搐著,勉为其难地睁开眼皮。视野模糊,茫然一阵之後才开始聚焦。看见天际的明月,是满月。说起来,外祖父去世时也是如此美丽的满月之夜。
次郎的视野内逐渐成像,月光洒落,看见金色光痕的残影。不,并非月色,而是金色的对了,是金发。
次郎的意识变得清晰,然後,聚焦於凝视自己的碧蓝眼眸。
艾莉丝。
雨滴的真面目是艾莉丝的泪水。次郎横躺在塔桥,头颅被捧在艾莉丝的膝上。
艾莉丝在哭泣。
但艾莉丝却也笑著。
他不晓得她在笑什么。可是看到她的笑容,次郎觉得很开心。
眼皮又变沉重了。他以为会就这样闭上,但艾莉丝的声音却从中阻挠。
「这不公平呢。」
艾莉丝说道。
怎么了次郎想著。他已经听不清楚她的声音。
「应该好好说明,让你详细地了解,然後在这前提下给你选择,只让认同的人选择可是这次不行,已经没时间了,而且而且而且,我已经压抑不住了!」
艾莉丝的脸庞轻缓贴近,笑容变大。次郎生命的最後灯火由於某种预感而微微颤抖。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但我不想承认,因为很难受。多么肤浅,多么愚昧,多么罪孽深重。可是,啊啊,我却多么开心次郎,我好开心。」
艾莉丝吐露著感慨至极的声音。她的獠牙仿佛呼应似地采出。她想吸血吗?次郎想著,感到喜悦。死了还能成为她的食粮,没有比这个更令自己高兴的事了。
可是他错了。
艾莉丝以尖牙咬破嘴唇,大量赤红血液从粉樱色的唇办冒出,如困脂般染红她的唇。
「对不起。」
她说道:
「对不起,次郎,请饶恕爱上你的我」
然後艾莉丝吻上渐渐死亡的次郎。她分开唇办探人软舌,让次郎吞下自己的血。
次郎正要消失的意识因她的举止而瞪大眼睛。
血腥味在口中扩散,次郎孱弱地喝下血液。
接续而来的是冲击、绝望及感动。这感觉即使之後有类似经验,却再也不曾二度经历。
流进体内的黑血宛如融入闪电的岩浆,宛如萌生乐音的春风,顺畅地滑进喉咙,渗透进身体的最深处,与次郎即将停止活动的血液红血接触。
彷佛拥有数以百计之吻的相遇,互相投以数以干计的拥抱。
於是展开了轮舞曲。
身体在艾莉丝的怀里跳跃,双眼睁至极限,然而却看不见丝毫影像。手指抓挠著虚空,四肢反覆僵硬、痉挛。体内的细胞沸腾,随著世上种种事物,带著轰声展开反转。
投射出几经星霜夜色的血,不让年轻,生涯中毫无谎言的血在此结束。两者交流,融为一体。恐惧与惊讶;绝望与希望:死与再生,这一切都在同时爆发。
次郎呢喃,艾莉丝紧抱住他。
渐渐死去的次郎之中,传来新的艾莉丝诞生的声音。这就是「贤者夏娃」。世界分崩离析地拆解後,在重新结合的途中,次郎渐渐明白艾莉丝这名始祖存在的真正意义。如今她是次郎,次郎则是她的构成她之巨大脉流的一部分。
心脏强烈脉动。
一次、两次,刻画出剧烈的怦然鼓动。受到月之祝福的血流进次郎全身,不仅身体,还有心与灵魂。新注入的血液穿梭而过。
不知不觉问,次郎笑了。他用尽所有力气咬牙,从他紧咬的牙关露出壮烈的笑容。而一对獠牙从咬紧的嘴里开始缓缓伸出。
「艾利丝」
「什么?」
「好痛快死了」
听到他的话,艾莉丝又哭又笑,拥著次郎的脸再度接吻。她的唇办,小巧轻舞的舌尖,甜美柔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