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丞相有异心。他是那么单纯正直的一个人。只是……”
秀王的表情软化了下来,接着并改变话题。
“不论如何,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道路。你好好地去吧。我也会以我自己的方式继续战斗。改天到了地下,让我们再一同毫无遗憾地畅饮美酒吧!”
文天祥于福州行宫出仕之期间,约从景炎元年的五月下旬起至七月上旬为止,不过短短的四十日左右。在这段期间,文天祥一直不断地思考着自己所应采行之道路。是自己太缺乏协调性呢,还是张世杰等人的度量不够宽宏?不论答案为何,文天祥所能选择的惟有踏上孤独一人之道路。仅仅只有少数的知心者愿意追随于他。赵时赏就是为首之一人。
从福州出发,沿着闽江逆流而上大约二百五十里左右,就可抵达南剑州。这是一个位于山间内的小城市。此处有两条河川交会,在形成闽江之后便往福州方向流去。地处水陆交通之要塞,应该是个最适合成立前线司令部的地点。文天祥在此处设立了一个简单的右丞相府,与越时赏、刘洙、吕武、张日中、巩信、刘冰等等幕僚共同展开作战行动。
文天祥原本就曾在此处担任过知事一职,并且相当真诚热心地履行自己分内之职务。其结果,不但对于地理、民情都极为了解,而且还广结人脉,成为众望所归之清官。
在常绿树林丛生的山地各处皆有小径相通。那是盐贼在内陆运送私盐之道路。利用这样的小泾由内陆出没,对元军加以扰乱。文天祥所构想出来之战略就是后世之中所谓的游击战。
“话说回来,要是他们在这里就好了。”
即使到了现在,文天祥还是不能不感到深切地痛惜。去年秋天由他率领至杭州临安府的两万名义勇军,若是身在此地的话,不知会成为多么令人信赖的战力啊。只可惜文天样因一时疏忽错信了张全那种小人,以致勇敢而忠贞的他们在常州附近的平原上惨遭元军消灭。如果是像这样的山房地形,他们一定能够发挥本领,让骑兵为中心的元军大吃苦头吧。
在上位者如果判断错误,就会造成在下位者之徒然在死。文天祥深刻地领会到这一点。虽然是极端浅显的道理,但是不爱惜生命和草率地对待生命完全是两回事。
倘若由自己亲身指挥,就可以确保士兵们不致平白丧生。文天祥下了这样的决定。在他以使者之身份前往伯颜阵营之时也是一样,文天祥的一生之中,意志的坚定总是凌驾于恐惧不安之上。就算此时此刻,要他凭一己之力对抗数十万的元朝大军,他也不会有半分的恐惧。
秀王赵兴榫之观察是正确的。不因临安开城投降而屈服,毫不畏惧元军势力继续为复兴宋朝而奋战不懈的忠臣义士相当的多。只可惜他们一个个都是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与大敌对抗,以致终究被各个击破。
“广工在福州即位。同时将年号改元为景炎元年,兵力据说已达十万。”
“从我方军中逃亡的文天样也抵达福州,叙任有丞相。”
这样的讯息由快马传达到了遥远的大都。大元皇帝立刻颁下诏书,命令诸将讨伐僭越称帝之宋朝余党。
久攻扬州不下的的阿术在接到命令之后神色大变。如果再无法攻陷扬州,自祖父速不台以来三代在蒙古所建立起之武将门第之威名一定会受到损害。
阿术怒气腾腾地站立在阵前大声指挥着部下,对扬州进行猛烈之攻击。回回炮轰然地发射出粗壮之火箭,把城墙的一部分击破。数百座巨弩发出鸣响,向城里投以豪雨般之弓箭。除此之外,还同时挖掘地道打算从地下入侵,并且在城墙外侧堆积土山,想从土堆上跳入城里。
然而,这几种不论是正攻法还是突袭法,全都被李庭芝给——化解掉。宋军从城墙上施放火箭将元军的巨弩烧毁,在地道灌水将元兵溺毙,对于借着土堆涌上的元兵则投以箭林石雨。元军的伤亡极为惨重,迫使阿术终于耐不住性子地拿出了命令投降之托书。这是宋朝谢太后在程鹏飞逼迫之下所书写之诏书。他在城墙下宣读诏书内容,并且告诉对方若是不降就是不忠。
“我李庭芝奉皇命镇守此地。此城既为国家所有,既便是谢太后亲自到此命令开城,我也绝不可能遵从。”
李庭芝在城墙上如此回答道。
“汝等北狄,素来不都是以武力征服他国而感到自傲吗?那么何不以堂堂的战争来夺取此城?打着谢太后的名号,要求投降未免太没有骨气了吧!”
被斥为没有骨气的阿术愤怒不已,虽然继续进行着更为猛烈之攻击,然而却完全动摇不了扬州之防卫,只是徒然地令元军的死伤人数不断地增加而已。
进人六月,持续守卫扬州的李庭芝接见了远从福州而来之使者。这是新朝廷派遣至此的密使。
“命李庭芝叙任石丞相。”
以黑暗之夜色为掩护,突破阿术之警戒网丽进人城里的使者,如此传达着皇帝之敕命。接着使者继续传令——“命姜才为龙神四厢都指挥使”。到目前为止一切还好,直到使者传达了朝廷旨意,希望能够南北呼应(福州及扬州)夹击元军,并且催促李庭芝立即行动,先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