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其实我正在寻找阁下。
找我?
达卡斯克斯抚摸根本没有的头发,手指滑溜地划过头皮。
是的。我找不到云特阁下跟古恩达阁下。如果无法让他们在这里签名,提供军粮的业者就无法回去复命。是不是有人多订了随身携带的保存食品?前来交货的小孩从昨天就一直等待,可是负责人正好感冒卧病在床。
虽然知道冯波尔特鲁卿的下落,但并不适合在这里说出真相。
如果不想跟眼前这位平心静气喝着茶的女性为敌,那就更加不能说。
多订的我想起来了,是干燥蔬菜啊。应该是为了新兵海难救助训练,所以请业者送过来的。
一听到干燥蔬菜四个字,古蕾塔随即探出身子:
帕奇里还在这里吗?那个干掉的蔬菜是帕奇里送来吧?
即使听到名字,我也无法立刻想起对方的长相。
明明只是昨天的事,却觉得是很久以前发生的。
帕奇里是谁?古蕾塔的朋友?
古蕾塔对帕奇里说了很不礼貌的话。我竟然说我最讨厌干燥蔬菜,但是那些干燥蔬菜可是帕奇里跟孤儿院里面的人一起拼命做出来的。我竟然说我讨厌干燥蔬菜所以我得向他道歉才行!
刚满十岁的小孩,不像大人会互相刺探对方的心思。脱口而出的话虽然容易伤害对方,但是他们也知道如何跟对方和好。
达卡斯克斯,我可以去找帕奇里吗?
我想起来了!就在我拍桌的同时,茶杯也随之晃动,汤匙发出刺耳的声音。
对了,帕奇里!保存食物!
陛下?
手持文件的伟拉卿一脸诧异。一旁担心的古蕾塔握着手,艾妮西娜扬起美丽的眉毛。
他就是昨天在后台休息室里,在我家歌姬头发插上白花的少年。他说过自己是送军粮来血盟城,回程碰巧经过大厅后面。
肯拉德,就是急速冷冻干燥法啦!FREEZEDRY!听帕奇里说他住的孤儿院院长是个制作保存食物的专家,只要用干燥的方式就能让那个东西剥落吧?我们去找干燥专家商量吧。开心吧,古蕾塔!今天我们要到城堡外面野餐喔!
真的吗?
好极了,等着瞧吧,人面瘤,我会请院长亲自把你变成干货,等你变成大型疮痂,再让你自然掉落。
每当少年回头探望,偏红的金发就会一闪一闪晃动。他好像对后方货架那名低着头的男子非常感兴趣。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像是泄气皮球般坐在帕奇里驾驶的载货马车上的,是以负责人的身份从魔王后宫紧急叫来的马约尔。他抱着膝上的棕色空壶罐,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就连他引以为傲的肌肉似乎也跟着萎缩。
因为他不知道那是有卡贝尼可夫标记的陷阱壶罐大人,而且好死不死将它当成伴手礼送给自己的主人。
这下子真的捅出一个超级大篓子。
别说是振兴魔王后宫,就算被冠上暗杀未遂的罪名处以极刑也不冤枉。
虽然我个人没有很生气,可是他从刚才就一直嚷着要把腹肌切块以示歉意。不过你的腹肌本来就有好几块了。吐出第四十九次的叹息,淡黄的蝴蝶领结也随之落寞发抖。
问题是不管他再怎么垂头丧气和反省,只要看到他那身打扮,就会觉得毫无诚意。
请问陛下,马约先生总是赤身裸体吗?
他对纯白裤子好像有个人的坚持。
与其说他们过度夸张的举止是无法融入社会的原因,倒不如说是那身打扮的关系。不了解真相的孩子倒是满脸敬佩地点头说道:
总觉得他是个很独特的人呢。
我猜他大概无法想像坐在旁边的我,曾经被近百名那种独特的人群近距离包围,而且还得设法仲介他们二度就业。
而且他们还害得我的身体有了不能说的秘密,并且必须暗中前去找人帮忙治疗。
话说回来帕奇里,你的院长擅长把食物迅速风干,并且让它瞬间冷冻吗?
我想应该没问题。院长很擅长这方面的事。因为院长在成为孤儿院院长以前,一向有干枯老太婆的称号,村里的人都十分敬畏她。听说只要被她的手指轻轻一碰,植物就会马上枯萎呢。
太好了!看样子她应该能够让我右膝的汤玛士小火车瞬间变干。
它附在身上并没有任何痛或痒的感觉,其实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东西。
但是在知道它有往内部移动的习性之后,背脊还是会吓到发凉。所以还是早点跟它说再见比较保险。
坐在肯拉德后面的古蕾塔问我:
可以过去那边吗?
当然可以喂、古蕾塔!危险!
放心
还没听完少女的回答,她早已从马背轻松地飞身到载货马车。放低重心取得平衡之后,便爬到车夫旁边的位子。刚开始还有点顾忌地称呼对方的名字,过没多久就以朋友之间的语气,用食指一面缠绕帕奇里的卷发一面说道:
后面有蔬菜的味道喔。
没有肉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