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懂的。哎!」
她用食指抵着树的额头,劈嗵——!地弹出中指。
「啊好痛」
这个义妹的弹额头,总是痛得不得了。
伴随着星星四散的错觉,少年这才被迫停止了思考。
然而。
只有一瞬,树有些在意。
在意安缇莉西亚·雷·梅札斯,会突然不得不改变计划的,那个理由。
「嗯,怎么了?」
「…………」
好一会儿没有理会义妹的提问,屁股着地摔倒的树从窗户望向夜空。
心中的不安,奇怪地怎么也挥之不去。
而且,作为从义妹身上移开注意力的代价,少年在几分钟后干脆利落地吃了一记CrossfaceChickenwing。(注:颜面十字固&折臂固定,摔跤技之一)
3
时间是刚过晌午。
太阳一开始倾斜,蝉叫声就一浪高过一浪地响起。
在都市里听起来喧闹刺耳的蝉叫声,在山区附近听起来却显得悠然平静。也许蝉的种类也是不一样的吧。唧唧、吓吓地全力震动空气的鸣声中,参杂着风和树叶摩擦的不规则音,不禁让人觉得像是一首众多生命争鸣的合奏曲。
在那样的山脚下,矗立着一栋古老的公馆。
如果是西欧人的话,会给出「只是用木头和纸建成的」之评价的吧——这是一栋样式古老的平房式公馆。
这是栋适应日本气候的建筑物。在这种炎夏的暑气里,自身含水、会呼吸的纸和木质的建材,能够带来意想不到的清凉。
而且,
「啊~,好舒服」
穗波,坐在那座公馆的檐前。
光着脚,仅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
一阵风吹过。
这是一阵从附近森林吹来的,令肌肤觉得舒适爽快的风。
「……呼啊啊啊,啊」
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
眼角还渗着泪水,少女迅速地转过身。
另一个相同年纪的人影,从走廊的方向慢慢走近。
「高濑小姐,不无聊吗?」
人影这么问道。
「没,很有趣。我好久都没,这么悠闲自在过了。谢谢你了啊,功刀小姐」
「不,比起一个人,这样我也比较畅快些。暑假期间,这个公馆就我一人的话有点凄凉啊」
淡淡一笑的少女,名为功刀翔子。
这个和穗波与树同级的高中生,过去被〈阿斯特拉尔〉救过的少女。在发生了失去祖父的事件后,这个少女也还住在离布留部市有些距离的这片土地上。
「我把在井中冰过了的西瓜拿来了」
这么说着,少女举起了盘子,里面盛着切好了的西瓜。
「哇。吃瓜吃瓜!」
穗波啪啪地拍着手,两眼放光。翔子对此再次浮现出害羞的微笑。
几分钟后,
「啊啊,好好吃。活过来了~!」
悠哉地吃完西瓜后,穗波就乱动着脚。
伸到檐前的光洁膝盖,活力十足地来回摇摆着。
「高濑小姐,脚那么乱动的话会沾在衣服上的喔」
「因为好吃的不得了嘛。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甜的西瓜」
嘴边还沾着西瓜汁,眼睛少女嫣然一笑。
「你能这么说我是很开心啦」
翔子一边低头回答道,一边吃着西瓜。
嗯。
好甜。
虽然去世的祖父的朋友每年都会送西瓜来,但今年的却与众不同。又或者说,也许是缭绕的积雨云,和有这样子一起吃西瓜的朋友在,让翔子更是加深了那种印象吧。
(……已经,四天了啊)
没错。
穗波,询问能否暂时小住而造访此地,已经是四天前的事了。
一开始还觉得穗波是不是在替独自生活的自己担心,但看到穗波超乎想象的愉快自在,翔子也以连自己都吃惊的速度习惯了。
总觉得,很久以前就是这样子。
心情就像都已经想不起来了的以往生活,突然就回来了一样。
「不是像……魔法师。而就是真正的魔法师啊」
翔子喃喃自语道。
「咦?」
「没什么。不过,这样好吗?」
「什么意思?」
「我是指伊庭君的事」
她明确地说道。
那些相关情况,也已经听穗波说过了。从以前被救的情形中,翔子得知了穗波和树作为魔法师的一面,是知道他们身份的为数不多的同级生之一。
「魔法师的课程,伊庭君毕业了,是这么说过……但放任不管的话不怎么好吧?」
「……嗯~这个嘛」
阳光照射在歪着脑袋的穗波侧脸上。
脸上沾着些许西瓜汁,看着不像是个稀代的魔女,而像个随处可见的平凡女孩子,翔子不禁睁开眼。
「也许会没事……才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