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
「我问哥哥为什么会找得到我的时候,哥哥说,是幽灵告诉我的。嗯,虽然不清楚那是真是假,但我却记得那时哥哥的表情。哥哥一定是非常害怕的吧。脸色都不是铁青,是惨白了。膝盖瑟瑟发抖,臼齿吱吱直响,样子要有多丢脸就有多丢脸」
勇花捂着嘴,呵呵地笑着。
安缇莉西亚,也能简单地想象出那个情景。
那个胆小鬼少年,一定是一副像是到了世界末日一样的表情。而且,明明是那样地害怕,但唯有在找到义妹的那一刻会开心地笑着吧。
然后,
「——果然,安缇莉西亚小姐,是喜欢哥哥的吧?」
冷不防地,义妹问了个惊天动地的问题。
「咦,什,呼……啊!」
安缇莉西亚跌倒了,惊叫声和摔倒的声音一起回荡在洞穴里。
少女,连现在是在追发生突变的树——连是处在这么一个重要时刻都忘记了,嘴巴一张一合。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么话啊!还在想这些无无无无无无关紧要的事!没那个我跟你对树什么的那个当然是感觉不错不真是的喜欢不喜欢的这种事怎么会懂——」
「那个我懂的」
勇花轻描淡写道,并说出了一句更具爆炸性的话语。
「因为我也喜欢哥哥」
「…………」
这次,安缇莉西亚是真真正正地哑口无言了。
她仿佛不仅是思维,连灵魂都冻结了一样,一直站在原地。她维持着舌头在嘴里打结,话堵在喉咙深处的状态,连正常的呼吸都做不到。要不是在这种防空壕里面的话,恐怕会僵硬个几十分钟吧。
她好不容易,哈啊地,一个深呼吸。
「勇花——小姐?」
「啊,不,那个,是以妹妹的身份的意思?!虽然我和哥哥之间没血缘关系啦!」」
勇花慌慌张张,嗖嗖地挥着手。
「啊,是、是那个意思啊?」
安缇莉西亚直眨巴着眼睛,静静地用手绢擦了擦冷汗。
此刻,她忽然想到。
「说起来,我记得,你跟山田有说过。那句话是,能不能不要,叫自己日下部勇花了——」
「啊啊。原本是日下部的」
勇花淡淡地,一个苦笑。
「不过,在司叔叔把哥哥交给我们之后,妈妈就把名改了」
「改名?」
「因为,明明自己叫伊庭树,但双亲却是叫日下部的话。哥哥再迟钝,也会觉得不对劲的吧。妈妈希望至少在十岁前哥哥可以不会注意到那而生活,就跟周边的人都说了夫妇改姓的事。嗯,所以我也是叫伊庭勇花。虽然日本的户籍是不会认可的啦,因此这就像是个通称一样的东西的啦」
「…………」
安缇莉西亚一边再次迈开步子,一边另有别意地沉默着。
虽说是为了小孩子,但那位母亲的决断也太崇高了。
不。
也许那种行为,和树太相似了。这是种非常自然地,非常天经地义地,为他人着想的精神。从那种最根源的地方来看,母亲的行为和少年是一脉相承的。
「不过,哥哥却还在客气,说这是日下部家。真是的,想辜负我们一片心意啊」
「真像树的风格啊」
安缇莉西亚对着嘟着嘴少女,淡淡地一个微笑。
她仿佛看见了,被家人围着,为难地笑着的树的身影。
(……是的,也是呢)
树一定是,幸福地长大的。
即便离开了亲生父母,在那种家庭中长大的树也必定是幸福的。
正因为如此,
(树……才会像是理所当然似的,将幸福播撒给大家)
安缇莉西亚的胸中,心跳声怦怦作响。
她心想,还好是在一片黑暗中。
因为正好可以隐藏住满脸的通红。
从树那获得了幸福的——自己也是其中之一,这点程度的自觉还是有的。
「再说,哥哥和司叔叔之间,也是没血缘关系的」
「咦?」
安缇莉西亚发愣地叫出声。
「和伊庭司,也没血缘关系?」
「原本,哥哥就是司叔叔捡来的。在时不时漫游世界的途中。可是司叔叔说,我也创立了公司,最后还是不能自己把树养大到底,就把树托养给爸爸了。因为哥哥是在树根处捡到的,所以取名叫“树”——不负责也该有个限度的吧!不过,好像哥哥完全没觉得怨恨!」
「伊庭司……捡到的……?」
安缇莉西亚想反问下怒气冲冲的勇花,停下了脚步。
不用随着那视线看去,也能知道理由。
「树——!」
「哥哥!」
在洞穴的——防空壕深处,伊庭树蹲在那里。
少年手脚着地,趴在地上。上半身大幅度地前屈,仰望着这边的样子像只肉食兽。
只有左眼,即便是在黑暗中也炯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