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地,少年从学生服怀里,取出一包纸。
里面,是头发和指甲。
当然,都是诅咒对象的东西。
既然要进行诅咒,猫屋敷就要连那个人的细微经历,都要了如指掌。
只说结论的话——几乎跟统管刚才宅邸的老人一样,是个身陷暴力和犯罪之中的那类家伙。不论其在哪倒下,欢喜的人会都会悲伤的人要来得多吧。
(……算了,那也谁都一样)
少年心想着,把头发和指甲放进去燃烧。
一瞬间,火焰高高卷起。
「欲逆之,则逆之」(注:咒语出自不动王生灵回返)
抬起手指。
从拳头,伸出食指和中指组成刀印。
诅咒,开始了。
「破碎化微尘」
就算被夺去了五感,猫屋敷也能继续这个仪式。
因为实际上作为诅咒而使用的次数不到十多次,但仪式本身是反复进行过几百、几千次了。
从早到晚都与那术式为伴,就是他的每日惯例。
用于加害他人的魔法,也是他自己。
无限接近魔法,而不被魔法所吞噬——无限接近禁忌,而不被禁忌本身所夺去——逼迫自己到自杀边缘的工作,猫屋敷却也习惯下来了。
因此,思考中混有疑惑。
(……“那些家伙”,也是受雇于这个诅咒的对象吗?)
白天遇到的,奇怪的两个魔法师。
那个〈阿斯托拉尔〉的事,一直没有离开少年的脑子。
「四方尽碎化微尘」
(…………)
知识上他知道。
〈阿斯托拉尔〉。
把普通、单一或同系的魔法系统,吸纳了好几个的异端集团。在这几年里,那群家伙在魔法界四处惹事。
但是。
少年,不清楚那个结社的性质。
为什么〈阿斯托拉尔〉,会牵涉自己的诅咒呢。
再说……在名为魔法结社的组织里会有那种好人的类型在,这点就超乎少年的想象了。
(……不)
少年打消了,那种想法。
(反正,是魔法结社……)
不论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是魔法师就不会有什么变化。
稍微正常点的理论,最后在魔法的理论面前也会歪曲的吧。不然的话,就不会在现代选择魔法师这种生存方式了。
那么。
(…………)
问题——就是吃还是不吃了啊。
对魔法结社,猫屋敷至今做过的事,通常有那两种选择。
(吃——)
静静地,那张嘴浮现出个笑容。
细长而清秀的眼睛欢喜地颤抖着,却冷静地继续着诅咒的仪式。
「无意知彼。颇知己」
随着猫屋敷的咒文一同,火焰翻滚着。
火粉以数倍的数量飞舞着,在暂时稳定下来的火焰表面,映照出了不可能的容颜。
这是,诅咒的对象。
(……来了!)
又是拉线,又是扯线,把诅咒对象和这火焰系上。只要这个连接成功的话,什么术式都能通过这火焰成功施放。
要之死,要之活,都随心所欲。
就连想让一条胳膊,内脏一点点的腐烂也是办得到的。
对这种摆布人命的事,少年事到如今已经无所畏惧了。
(那么,首先是——)
他只是,机械化地要完成诅咒。
「即刻花微尘——」
就在他想要完成咏唱,的前一刻。
咕!
突然,火焰卷起漩涡。
膨胀起来的火焰,抹消了表面映照出的容颜,胡乱失控了。
作为施术者猫屋敷都没有预料到这一情况的证据,少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摇的神情。
「诅咒反弹……!」
随着苦鸣声一起,响起了啾的一声不祥的声音。
学生服的袖子烧着了。
「…………!」
他以敏捷的动作,抖去火焰。
一次抖不灭,火焰反而如嘲笑般爬上少年的右胳膊。
「咔……咕嘎……!」
眼前染得一片白。
眼珠子翻转着,从嘴角喷出泡沫。
疼痛如裸露的神经,被烧红的火筷子针扎似的。从指尖窜走至双臂的剧痛,支配了少年脑子的一切。
猫屋敷想施加的诅咒发生反弹,直接侵蚀了少年。
断绝了一切思维,但是,只有猫屋敷的手潜意识地取出某张灵符。
「镇星——消灾——急急如律令——!」
吐露出来的呐喊,使得灵符获得了意义。
马上靠着除火的『能力』,好不容易把火焰压住了。
即便如此,疼痛也没有立马消去。他以一只胳膊撑地,数次大喘气。他紧咬着臼齿,到思考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几分钟。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