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碎的信息。
因此,穗波来过这种地方无数次了吧。
(……到底,穗波付出了多少才能达到这一步呢)
无边的坚毅和时光,让树感到头昏目眩。
至少,少年也学习过魔法,还是知道那是何等规模的工作量的。
没有理会那样的树,
「我回来了,爷爷」
穗波摸向树,说道。
「诶,你说爷爷?」
「只是我这样称呼罢了。上次的〈活手杖(Living·Wand)〉,也是从这位爷爷分离出来的」
「〈活手杖〉……」
穗波·高濑·安布勒的,可以称之为杀手锏的咒物。
曾今在葛城的土地上阻挡了鬼,支配一座山的大魔法,就是靠了这颗老树。
「那么……尤戴克斯先生的材料也……」
「嗯。要从具有这种咒力的树来分离给我们。为了不引发它和尤戴克斯先生的咒波干涉,必须要尽可能地小心翼翼地采集」
穗波话说到那,回过身来。
「美贯和拉碧丝也来帮帮我吧?」
「嗯」
「……嗯」
两人几乎同时点头。
立刻互相对视着,露出牙齿,但那以微笑一带而过,穗波再次转向少年的方向。
「而且,社长也来这吧」
「诶?」
「我要先给你,治疗眼睛」
她认真地,盯着树的眼罩。
「据我所知,这里的咒力是最适合治疗的。自从被叫来伦敦的时候起,我就一直想来这了。……所以,快站到那去」
「……好,好的」
树按指示走了过去,笔直地挺直腰板。
「不要乱动……社长」
穗波嗖地伸直手。
少年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穗波维持住右手抵住眼罩,左手抵住老树的姿势,闭上眼睛。仿佛,是把老树本身看成是一只巨大的手杖似的。
(……感觉,超“相配”啊)
树呆呆地想着。
这个少女,尤其是使用魔法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格外地美丽。
被魔法所喜爱的少女。
树体会到,跟安缇莉西亚不同的意义上,果然这个少女也是如此。
在这片土地上,她获得了多少东西呢。在这颗老树下面,经历了多少修行,品尝了多少挫折的滋味,付出了多少代价,才走到现在这一步的呢。
(我……)
自己,能办到些什么呢。
作为〈阿斯托拉尔〉的社长,要怎么办才能回报她呢。
和其他的社员不一样,只是迫于局势才走到现在这一步的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才能向前迈进呢。
(…………)
一个小小的声音,打破了树内心的沉默。
「我乞求……」
那回响,宛如歌声。
「……」
眼罩里面好痒。
穗波的咒力,影响至比以往的治疗更为深远的地方。
借用可以说是凯尔特原点的老树的力量,少女的力量比以往纤细数倍,强烈数倍,贯穿树的右眼而去。
(……呜、哇)
仿佛是以指肚,向上抚摸眼罩里面一样的感触。
背皮上的汗毛,通通倒立。连每一个细胞都起泡沫了,染上了穗波的魔法。
「我乞求……」
又是,穗波的声音。
听到这一句,树的身体一颤。
右眼好热。每次少女的声音回响,冲击就会痛击着眼球。
与其说是治疗,都让人错觉是以压倒性的咒力强行再生眼球了。仿佛是少女接触的手,把树的身体重组了似的。
就这样,随着咒力的增高,穗波的声音也高昂起来。
「我乞求。基于力量圆锥,借用古老凯尔特人民和最为亲切的灵树的力量,于此地,于此时,治疗吾友之肉体与病痛——」
从少女的嘴里,传出歌声。
在一个术式,将要化成纤细而丰润的形状之前一刻,
【不·准·看】
右眼呻吟道。
「————!」
热度反转了。
治愈转化为剧痛。
从最深处,喷涌出和树不同的叫喊声。
【不准看,不准视,不准观——!】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触到树体内的『力量』一口气发生逆流,咆哮狂乱般大响。
「社、长——?!」
被弹开了似的,穗波一脚踏空。
少女,按住手掌。刚才咒力的反转,作为物质性热量,灼烧着少女柔软的肌肤。
但是,穗波甚至连那一残忍的事都没察觉到,鼓起双眼。
「小树!」
「穗、波……」
树的身体,一颤一颤的。
身体后仰成不自然的程度,那只眼散发着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