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
她甚至忘记了眼前的惨剧,捂着嘴角。
(啊……)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懂了……)
树,一直都在烦恼。
在之前的伦敦的事件中,〈阿斯托拉尔〉战败了。
虽然穗波她们总算是保住了小命,但也只能说是侥幸,单纯的幸运的积累罢了。本来的话,就算在这的是尸体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然后。
树把那,当做是自己的责任。
正因为如此,那种意识所反应出来的,就是这景象。
「不变强……不行」
少年一直抱着膝盖不动,说道。
「我……不变强……大家会死的……」
他握紧拳头,颤抖着。
对怎么也变强不了的自己感到痛苦,感到不甘,一直一直地蹲着。
穗波,觉得那样的少年很可悲。
「明明小树……正在变强了的」
——『所以……小树好厉害』
在穿越国境的列车上,穗波是那样告诉树的。
但是,树却没有相信那种话。
学习怎么当社长,知道魔法的意义,虽然是刚起步但也开始修行武术了,接着在一对一的魔法决斗中取胜,少年也没能相信自己。
不。
又或者,也许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件事。
也许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在烦恼,自己在悔恨自己的弱小。
(……他就是,那种性格啊)
穗波,心想。
树一定,是相信〈阿斯托拉尔〉的社员的。
不论是猫屋敷,美贯,黑羽,奥尔德宾,安缇莉西亚,还是穗波,他都相信。
不过,他唯独不相信自己。
那是,也许,连那个安缇莉西亚也不懂的心中所思吧。
过于完美无缺的魔女不会懂——正因为如此,穗波明白这份感情明白到痛。
(真的……)
穗波感觉,心如刀绞。
「小树……」
她向树搭话道。
少年没有动。
一直被〈阿斯托拉尔〉的尸体围着,伊庭树一动不动。
「小树……是个笨蛋啊」
半哭半笑似的,穗波微微开启嘴唇说道。
果然,少年还是没有动。
「竟然想就一个人……变强啊」
简直,跟自己一样。
跟去年的穗波在龙的事件里犯错一样,伊庭树也在犯错。
那一定是因为,变强了。
就是因为变强了,可以看见的世界变宽了,树才会想要肩负一切,其结果就是独自烦恼。
那样的话。
「那样的话……」
下定决心。
在脑中再次确认,某种魔法。
只要这里是树的深层意识,自己的肉体还在那棵老树的根部,“那种魔法就能够施展”。
她举起左手。
人称与心脏相连的无名指上,出现了个小指环。
是个以槲寄生做成的戒指。
「我要……给小树,战斗的『力量』」
她把手,伸了出去。
一会儿,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蹲着的树,抬起头。
「……小阿……?」
是个极其年幼的声音。
穗波知道。
那是个连树自己都忘记了的,穗波的小名。这里是树的意识的深层的话,那种忘记了的名字会出现也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吧。
穗波,淡淡地微笑着。
她一直伸出着手,如此低声细语道。
「我给你力量。所以……走吧,小树」
「穗、波……」
这一次,少年所表现出的表情,是本来的伊庭树的表情。
少年和少女手牵手。
指环,碰触到少年的手,诞生出新的线。
6
「——我命令」
咒文,仅此而已。
不论是用于激活咒文的咒物,还用于构筑自身体内的名为魔法的系统的暗示,他都不需要。
从年轻人的手上流出来的,是怒涛般的植物藤。
这是凯尔特魔法。穗波也会使用的,失传的『树木与岩石与歌的魔法』,这个年轻人也很精通。
「拔、拔除吧,清净吧!」
瞬间,美贯挥舞起玉串。
看不见的结界再次展开于少女的周围,驱除敌对的咒力。
但是,冯所释放出的常春藤,轻而易举地击破了那结界,把少女的全身吊起束缚了起来。年轻人看了一眼反抗乏力,被吊起数米高的少女,耸了耸肩。
「虽然幻影的我没有妖精眼……但这点程度还是办得到的」
从那么说道的冯旁边,伸出一个影子。
打的是死角,攻其一瞬破绽的炼金术烧瓶。
「我命令」
而且,冯也作出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