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啊。”
香继续说着。
声音非常的哀伤,非常的沉痛。
仿佛是打开了不应该打开的潘多拉的盒子一样。
“可是啊……看着眼前倒下的母亲大人,我竟然会这样想。”
少女淡淡地,万念俱灰地笑着,接着说着
“——啊啊,我得救了——啊。”
那是非常自然的心理感受。
那是非常残酷的心理感受。
看着为自己牺牲的母亲,却暗暗庆幸自己劫后余生,残酷得无以复加的心理感受。对于当时七岁的孩子来说,是在自然不过的心理感受。
但是,虽然这么说,但是并不意味着可以原谅自己。
虽然如此,并不意味着自己可以原谅现在还苟且偷生的自己。
“那个时候,我竟然这样想。”
香说着。
“鬼啊,不是在外面。”
突然停了一下。
然后,悲伤地笑着,接着说道。
“我,不就是那个鬼吗?”
所以,香才会想要拯救美贯,而不是自己。
因为自己已经没有可以保护的价值,那么,至少也要保护自己的妹妹。
“罪孽深重的……不就是我。原本早就不在人世的……我。应该成为生祭的……也应该是我啊。不是你。不是美贯你啊。”
十岁的少女,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没有哽咽,没有流泪。只是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着。
“……”
姐妹二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已经足够了吧,香这样想着
自己的狡诈,自己的丑陋,已经彻底说了出来。
最差劲的自我满足,最差劲的自我中心主义。只不过是想在自己最后的时光里面,将隐藏在自己身体内部的罪恶一口气给挖出来。
……自己是多么的邪恶,令人唾弃啊。
“……”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够获得一丝的解放。
同时,香的内心强烈地希望自己就在此刻这样地死去。就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就让我自己拯救自己吧。
就在此时,香听到了一个声音。
“……啊。”
刚开始,原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耳鸣。
不是的。
“不是……那样的啊。”
香确实听到了这个声音。
“美贯?”
香竖起了自己的耳朵。
虽然比刚才更加显得没有力气,但是那确实是自己的妹妹在说话。
“刚才啊。我撒了……一个谎。”
美贯微笑着说着。
“所谓的替代品……并不是因为别人这么说我才……”
美贯的气息似乎即将停止。
但是,却比任何人都要有力地说着。
少女美贯在黑暗中柔柔地笑着。
“我啊……因为是姐姐的缘故……因为我爱姐姐……即便是当生祭也没有关系……我是这么想的啊。”
“……!”
那是。
肯定一直无法说出口的。
替代品,生祭,被这些单词左右:使得这两对姐妹彼此没有办法说出口的话。
“……美贯。”
香,跪在石板上。
拼命地挪动着不自由的四肢,竭尽全力地向着妹妹靠近着。
至少,想要碰到自己的妹妹。
即便看不到彼此的面孔,即便此时的身体已经完全改变,但是至少还是想要好好地抚摸一下自己的妹妹。
“美贯——”
呼唤的名字,突然中途停止了。
“姐……姐?”
“唔……啊啊啊——!”
香幼小的身体蜷曲着,没有办法回应妹妹。
蠢蠢欲动地,在自己的体内——不不,是自己更加本质的内在中,某个东西似乎要爬出来了。
仿佛就在自己的皮肤下面,一个百足怪物在匍匐蠕动着。
对于它的本来面目,香非常的了解。
是鬼。
“祭……祀……开始了吗”
从自己的身体内部,传来这样的声音。
从来不知道其它话语的,可怜的魂魄。
鬼,拖拽着香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被诱惑到美贯的身边。
为了这个祭祀,已经举行了一周的除秽。现在的美贯,对于鬼来说,就是散发着醉人醇香的极品美餐。
“姐姐……?”
“……不……要……过去啊……!”
香,狠狠地抓着自己的身体。
明明终于可以和自己的妹妹说说话来着。
还以为彼此可以相处得更加融洽来着。
“我……的……妹妹……”
不要伤害……我的妹妹啊!
如此单纯强烈的想法,使得香拼命忍耐着自己身体里面的冲动。
将自己身体里面那个蠢蠢欲动想要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