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交锋撞击之下,血肉爆开、骨骼摩擦的嘎吱声响。
镐的表现称得上是骁勇善战。她没有直接去接下甚至能引发地震的重拳,顺著刀锋将拳势带过,将损害控制在最低限度。
最重要的,这是拜作为神体的刀所赐。这把经津主神的神刀,过去封印了建御名方神。正因为有这把刀在,荒魂才无法发挥全力。
但是,这也仅能支撑一时。
再怎么说,人都不可能打倒神明。更何况,镐小姐不可能挥刀刺伤自己打算拯救的哥哥,
(既然如此)
树斥喝自己正瑟瑟发抖的膝盖,抬起头来。
(既然如此)
不过就是一只眼睛罢了,这又算什么呢?
树缓缓举起右手,抓住眼罩
有只小小的手制止了他。
「社长哥哥,不可以。」
[美、美贯!」
「因为这是我的『工作』嘛,是我拜托社长哥哥接下的『工作』。社长不可以抢走部下的工作唷。」
蹲在地上的美贯强而有力地笑著:
「所以,社长哥哥,帮我的忙。」
9
每交锋一次,刀身就变得更加沉重。
与拳头对上时,她的身体就有某处逐渐毁坏:肌肉发出悲鸣,受伤的内脏使血液逆流。
第七击时,镐终於吐出鲜血。
「呜!」
镐挥著剑,口中的血滴落嘴角。她丧失力气,感到意识正渐渐远去。
「不过如此?」
光是听到诸刀发问的声音,镐仿佛就快一屁股瘫倒在地。
她封闭起思考。
仅仅无意识地挥舞着神刀。
不知有多少次,镐挥刀砍向拥有诸刃脸孔的神只。
「喝暍暍啊啊啊啊啊!」
随著助长气势的呐喊,镐把扛在肩上的刀斜斜斩下。
然而,诸刃仅是闪个身就避开了如此痛苦迷惘的刀锋,他的拳就此击向大地。
大地再度跃起。
镐的身体遭到直击,远远飞出将近十公尺的距离但就在她撞上另一边的地面前,有某
样东西冲了过去,柔软地接住她。
「你?」
变成镐垫背的树正眼冒金星。
「哈哈哈你好。」
「你、你是笨蛋吗!身为魔法师,干啥保护其他魔法集团的人!这种状况已经谈不上什么委托了吧!」
「就、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是想当魔法师而当上的嘛。」
被垫在情绪激动的镐底下,树搔搔脑袋。
「你!」
「因为镐小姐不是说过要『借用审神者』吗?为了找回哥哥。」
这句话让镐停止呼吸。
「所以,我们得做到最後才行。」
这个少年在说什么好听话?为什么他能坦然地说著这种梦话呢?
「你」
镐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一个影子落在她的头上。
「哥哥」
诸刃毫无慈悲地抡起拳头。
但就在那一拳要挥落的瞬间,诸刃突然以惊人的劲道往後跳跃。
一片雪白哗地散满整个世界。
那片白色是雪白的纸。大量的纸花,是长宽约三公分大小的纸片。
「谢谢你,社长哥哥。我准备好了。」
「哈、哈哈我、我说不定有、有一点害怕。」
树的脸颊痉挛著,他抑制住咬不拢的牙齿回过头。
葛城美贯拿著刚才的纸片献神用的币串与木盆站在那里。
「啊」
镝瞪大双眼。
「禊」。
神道的魔法特性,是由压倒性的灵力守护制造的绝对结界。但是,镐从没听说过有如此惊人足以逼退荒魂的「禊」。
诸刀从散满纸花的区域退开,注视著这一边。
但是,他不打算轻易撤退。驱逐荒魂的纯白纸片,正从诸刀脚边开始,缓缓地化为褐色。
「美贯。」
「没问题,我有好好想过再来要怎么做。」
少女点点头,放下右手的木盆。
那是刚才用来漱口的小木盆。美贯从袖子内取出树枝,放入盆子底下残留的水中。
此物名为玉串。
是将杨桐树的树枝吊上纸垂制成的道具。
杨桐(注:日文汉字为[榊]也能写成神之树。这是用来祭祀神、奉献给神的树木。
美贯把玉串举到胸前,做个深呼吸。
「那我要动手罗。」
伴随著吐息,玉串斩断夜晚的空气。
玉串的动作极为徐缓,但从内侧聚集起凛然之气,宛如利刃般将空气斩断。
每划出一个动作,沾在玉串上的神水,便化为水滴散落在夜空中。
「明、净、直、正。」
美贯的嘴唇吐出话语。
叮钤
铃声响起。少女挥动不知何时握在左手上的神乐铃(注:跳奉祭神舞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