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非常悠然。
那也像是她们刚才制造结界时的脚步。
但决定性不同的,是他的步伐并不属於清净的事物。
每踏出一步,都足以让树右眼不舒服的咒力污染世界,正常的世界被他的步伐驱逐。这个神明,光是存在本身就会散播咒波污染。
「经津主神在何方?」
就连那个声音都重重响彻腹部深处。
面对神明施放的言灵,人们只能匍伏在地,只能低垂著头,等待著神明离去。
「汝便是经津主神的审神者吗?」
他行向美贯。
他的身上没有杀气。
然而少年只是扬起拳头,树便战栗起来。
因为他看得到。
那拳头是属於神的东西。
在传说中,建御名方神的雄壮臂力能以单手举起千人岩要一千个人好不容易才能扛起的大岩石。
轰地一声,神的拳头击向大地。
异变不,天地异变随之席卷而来。
大地突然发出鸣响。
是地震。
局部性的地震,只针对位於神殿内部的土地来袭。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地盘裂开了。
龟裂掠过大地,树脚下的地面急速倾斜。实在无法站稳的他摔了一跤,直滚到鸟居前方。
而三座鸟居,也全都东倒西歪地颓倒。
「太乱来了」
一句话也没有,神明就是这样。
这就是人智无法臆测的神的作为。
「社长哥哥!」
在他身旁的美贯正抓著学生服的长裤。也许是刚刚的冲击害她扭伤了脚吧?美贯似乎站不起来。
「」
树动不了,他无法动弹。
(把妖精眼)
他明明这么想著,要伸手去拉眼罩却连手指也不能动。
树很害怕。
不是怕任何人,而是畏惧自己。
每次扯下眼罩时,树就有种自己不再是自己的感觉。那就好像是一直待在内在的自我逆转了似的,好像自己总有一天会被取代一样。
再加上那只眼睛面对拥有越强大咒力的对象,就会显示出越发异常的反应。
(要是我没戴眼罩就看见神明)
树无法想像会发生什么事。
轰地一声,地鸣声再度掠过树的身躯。
「吾的仇敌经津主神在何方」
诸刃俯瞰两人。
连他的眼眸里都充满了神的威严。那眼瞳中闪耀著灿烂的红光,睥睨著卑贱的人类们。
「把审神者交出来」
少年发狂之神的手缓缓地张开。
树连话都说不出口,恐惧到无法忍受的地步。他握住背後美贯的手,身躯被绝望所束缚。
「那也罢。」
少年收拢五指,再度握成拳头。
为了粉碎不服从神只的傲慢人类,他将挥下制裁的铁鎚。树想像著那副光景,闭上双眼。
但是不管等待多久,神的铁鎚都没有落下。
「咦?」
树睁开眼睛,拳头就在他身旁停住。少年的拳头,接下了从旁挥出的刀刃。
「你」
诸刀回过头。
持刀的神官御风镐正站在那里。看到她的身影,御风诸刀模样的神明非常欢喜地勾起嘴唇。
「你在这里吗经津主神」
「」
(不对!)
树心里清楚。
镐小姐并没有被经津主神凭依。就算装出那个样子,她依然还是人类。而且,她的肋骨与内脏依然处在受伤的状态。
「镐小姐!」
树正要呼唤她时,镐的背影挡住他的视野。
「对不起,害事情变得乱七八糟的你们找机会快逃吧」
镐朝著树他们发出的呢喃声散逸在风中。
接著
「啊啊啊啊啊!!」
伴随尖锐的呐喊声,镐挥出手中的刀。
镐已领悟大致的来龙去脉。
在听到建御名方神之名的瞬间,她已经理解哥哥沉睡的原因,还有他们上次失败的理由。
(我做了多余的事啊)
镐苦笑著。
自己和哥哥不同,镐既无法让经津主神降临,也无法抑制他。这算是与无能的自己很匹配的结果吧?
不,就算是这样好了,事情也还不能马上解决。
「快走啊!笨蛋!」
镐朝背後怒吼,挥动刀剑。
银光与拳头交错而过。诸刀的皮肤化为神的钟甲将刀刃反弹,镐当场踩空脚步,全身都因为这一记交击而麻痹
「毁灭吧经津主神」
「可恶啊啊啊啊啊!」
镐以麻痹的手迎向落下的飞拳。
「」
交战的刀光剑影之激烈,使树的肌肤战栗发麻。
就在树的眼前,拳头与刀刃不知有多少次撞在一起。他甚至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