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滑人心脏,那是一股无与伦比的威严。
咒波污染造成的恶寒转为畏惧,树的喉咙像行走在沙漠中般干渴不已。
[首先,我要问你、」
尤戴克斯沉重地开口。
「为什么要选择与我继续进行魔法决斗?」
「」
树感到吞咽困难。
这时候他才体认到,面对禁忌的怪物倒还好一些。
不管是自动人偶也好、涉足禁忌也好,这个男人都是与自己对等的人。正因为是对等的存在,他的话语和威严也显得特别强烈.
(是吗?这个人)
树总算明白了。
就算脱离了正轨,尤戴克斯.特罗迪,依然是过去的(阿斯特拉尔)——前辈。
有人紧抓住他的衣服下摆。
「社长哥哥。」
「恩,不要紧。」
他轻声地对美贯说着,并紧握她汗湿的掌心。
他对猫屋敷和黑羽各看了一眼后说道:
「因为这是我的做法。」
树一开始说得结结巴巴,接下来又清楚地说了一遍。
「因为这是现在的我——现在的(阿斯特拉尔)的做法。」
「你说(阿斯特拉尔)的做法?」
尤戴克斯的表情变得更加严厉。
对他来说,这是不容忽视的话语。身为依赖着记忆残骸的自动人偶,尤戴克斯不可能不理会与(阿斯特拉尔)有关的发言。
「顺势成为社长的人,要说起自己的做法吗?连个魔法师都不是的人,要谎称什么(阿斯特拉尔)的做法吗?只不过才刚就任一季,那只眼睛到底在你脑中灌输了什么幻梦?」
尤戴克斯将树的问题一一道破。
那些十分有道理的正论击向脑髓,树彷佛快要被打垮了。
不过——
「就算那样也无妨即使如此,我也是(阿斯特拉尔)的社长,也决定就这样继续下去。往后我或许会改变,应该是一定会改变,不过,这就是我现在的做法如果认定是该做的事,我就不会逃避,也不会对无法接受的事视而不见。所以今后,这就是(阿斯特拉尔)的做法。」
对于这个非常青涩.成不了答案的回答——树尽全力自豪地说。
说得也是。
树既不是魔法师,也不是贤者。
他不是阴阳师也不是巫女,不是幽灵也不是女巫。
但这是他为了不后悔而做出的答案。这是树在这一季里,经历愤怒、悲伤、欢喜、受伤所得到的,用自己的身体得来的回答。
「真是愚蠢至极!正因为想到是那个人的儿子,我可能对你有了过度的期待。遗传基因终究是不会留下思想与经验的。」
尤戴克斯带着侮辱的意味,唾弃地说道:
「那样也好。就如你所希望的,我会接受魔法决斗,由我接下(阿斯特拉尔)就像那个人曾经做过、就像那个人会如此做的一样,由我来让(阿斯特拉尔)恢复原状。」
链金术师身上升起明显的敌意。
在敌意爆发之前,树问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穗波——在哪里?」
「你没有必要知道。如果结束后你还活着,我就把她还给你,不管是以什么形式——启动吧,拉碧丝。」
「是的。」
直到此刻——就籼最初碰面时一样——宛如死人般的拉碧丝点点头。无数的人工精灵,从墙壁、地板与天花板缓缓地诞生。
刹那间——
喀啷喀啷。
上百个聚集在此的时钟齐声响起,如狮子的吼叫般激烈地摇动废弃医院。简直就像在回应主人的愤怒,惊人的怒吼压向世界。
于是——
(阿斯特拉尔)与尤戴克斯的——最后的魔法决斗开始了。
「-马尔巴士。」
穗波茫然地低语。
黄金狮耸立在破裂的时钟残骸中.
正是这只狮子在咒力爆炸前一刻冲入崩坏的结界,挺身保护了穗波。
黄金之狮马尔巴士——「七十二柱魔神」中的一柱.
「你还是一样,老是爱胡来呢!」
「安缇莉西亚!」
马尔巴士动作缓慢地走出房间,用脸颊摩蹭站在门旁的安缇莉西亚。
「要从外侧打破这一类结界很费功夫的,就这个意义来说,你倒替我省了麻烦。真亏你没变成木乃伊呀.说到用活祭品,在居尔特魔法里应该算是主流吧?」
所罗门的公主调侃似的微笑着——然而,她却以含着淡淡忧虑的眼眸望着穗波。
少女浑身是血。
她的头部与大腿上有好几道锐利的撕裂伤掠过,让人光看都觉得痛了起来。
然而,在穗波调整好紊乱的呼吸、把那些血迹擦掉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问:
「——小树呢!?」
「他们与尤戴克斯的战斗,现在差不多开始了。」
安缇莉西亚仰望天花板忧郁地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