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当时她的确听了说明。
说明树的眼睛是什么样的东西。
是多么危险,又多么脆弱的瞳眸——
还有,自己又对这样的眼睛做出了什么事。
尤戴克斯不可恩议地皱起眉头。
「恩?难不成你是为了负起那个责任才到(阿斯特拉尔)来的?」
『为什么穗波会到(阿斯特拉尔)来?』
昨天在(协会)里,不,树在更早以前就问了她这个问题。
「没错。」
「原来如此。的确,关于那个少年的眼睛,也可以说是你的责任。如果不是发生了那种事,虽说是妖精眼,应该也不会侵蚀身体吧——就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说不定算是侥幸吧?其他魔法集团如此瞩目期待的人物,却刻意选择了濒临倒闭的(阿斯特拉尔)」
穗波没在听他说话。
她只是对尤戴克斯提出自己想问的关键问题。
[如果你是制作眼罩的魔法师,那你应该知道治疗社长眼睛还有身体的方法。」
[恩?]
「社长右眼的侵蚀正确实地进行着。既然眼罩是你做的,你应该也能想到治疗方法吧?」
万灵药帕纳加绝非治愈了树。那只是单纯镇压住暴走的咒力,做个紧急处理而已。在穗波无法触及的地方,那只右眼正一点一滴确实侵蚀着树。
正因为如此,她才有必要把尤戴克斯找来这里。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更何况,魔法师如果平白告诉别人什么讯息,那在道义上也会有问题吧?你所想到能够与那个第二代社长性命作等价交换的东西是什么呢?你该不会想说,是那个『遗产』的公事包吧?」
尤戴克斯似乎感到愉快的笑了。
但是,他的眼睛却没有在笑。尤戴克斯已经领悟到她的目的为何,还有把他叫来这里的意义,以及会这么做的理由。
「我要交换的东西——是这个!」
突然间。
咚地一声,穗波用扫帚敲打地面。
「歌唱吧,我等之友!灵树的后裔乞求!以汝之臂剌穿汝内部的灾厄!』
大地蠢动着——锐利的树根朝尤戴克斯直奔而去。
宛如高手使出的长枪,十重,二十重的树根逼近链金术师。
「这就是居尔特魔法的特性吗?」
尤戴克斯一边斜跳闪躲树根一边开口,他的声音里混杂了好奇的声调。
魔法特性——
居尔特魔法的特性是「灵树的后裔]是利用自然界的咒力,属于森林、岩石与歌谣民族的魔法。
更何况自从穗波来到(阿斯特拉尔)后,这里就是穗波在各种方面经常造访、对植物们说话、浇水、照料的森林。只要在这座森林里,少女就等于拥有了千军万马。
「我乞求!我等之友,以汝之衣斩裂我的敌人!』
树根伸展、树叶飞舞、枝蚜跃动。
蕴含咒力的松叶化为冰雨落下,长长的树枝变成自然之鞭,试图咒缚尤戴克斯的身躯。
再加上穗波从斗篷里射出数十只槲寄生的飞镖,穿过树叶与枝桠之间.飞镖各自描绘出不同的弧线,改变时间与角度发动奇袭.那是德鲁伊的魔性之箭.她甚至
把现代女巫巫术的秘仪,加入过去曾玩弄过不败常胜罗马军的魔法当中,这一招可说是穗波深
藏不露的王牌。
「我乞求!我乞求!我乞求!在只之女神之下,在力量圆锥之下,藉由既不属于天也不属于
地的灵树之守护,将东南方的灾祸悉数打破!』
魔法完成了。
一个森林——能够胜过聚集一般魔法师百人的庞大咒力,从全方位刺穿尤戴克斯的身体。纯白的圆领斗篷当场变得破破烂烂,尤戴克斯被树枝与藤蔓抓住,静止在森林的半空中。
「应该死不了的。」
肩膀随着喘气起伏,穗波低声呢喃。
即使是像她这样的女巫,使用如此大规模的魔法也需要强烈的精神集中力.拭去自太阳穴滴下的讨厌汗水,少女用力咬紧牙关。
「不过,这种伤势用普通方式处理是无法愈合的。如果你想得救,那就告诉我社长眼睛的事情。性命对性命,这样的交换条件你应该不会不服吧——当然,魔法决斗也就此结束。」
「我不服。」
[!]
穗波仰望上方。
即使被树枝与藤蔓束缚着,尤戴克斯的笑容还是没有消失。不只如此,那件千疮百孔的圆领斗篷内没有流下一滴鲜血。
「你是怎么」
「你误会了。」
尤戴克斯故意缓缓地告诉她:
「在(协会)时,我曾说过你实战经验不足。但是,问题不是出在魔法的使用方式上。如果是这方面的问题,那你称得上是一流吧。光是以一个人就能施行这种规模的魔法——能把古代居尔特魔法以如此高水准的精密度重现,全世界也只有区区数人。」
身躯被打得跟蜂窝一样,尤戴克斯的口吻却滔滔不绝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