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师只是为了让血统尽可能接近魔而诞生,并为此而竞争的纯种。只要有一个齿轮偏离就不再是人类,魔法师的存在就位于[这边』与『那边』的境界线之上。」
宛如咒语般的言语,带着韵律在吊舱中流动.
那双属于少女的——现在化为尤戴克斯的红色眼瞳,映出树胆怯的脸以及银色的公事包。
那对眼眸突然微笑了.
「原本(阿斯特拉尔)的确应该由你来继承。魔法师既然是血统的累积,那就没有外人介入的余地——但是,你想继承吗?」
「——!」
那人提出问题。
拉碧丝尤戴克斯一针见血的问题,倏然贯穿树的心脏.
「我知道你成为社长的经过。尽管还不全面,但我也很清楚你这几个月以来率领(阿斯持拉尔)的事实。在这个前提下,我想问你:纯粹的异常、纯血的异端、纯白的疯狂——你想把你所见到的,所谓魔法师的生存方式[延续下去]吗?」
成为(阿斯特拉尔)的社长,继承父亲——伊庭司之后「延续下去」吗?
你背负得起社员们身为魔法师的生存方式吗?
直到此刻为止,没有任何人问过他这些问题。这也是伊庭树一直在逃避的问题——右眼与胸口,身体内侧开始隐隐作痛。
「我」
「社长。」
穗波从旁插口.
「太卑鄙了吧,尤戴克斯。你知道我们公司的社长是外行人,打算对他施加言灵吗?」
「我没有那种技术,刚刚那只是单纯的发问而已。这是真的。我只是想,如果伊庭树『不想延续下去]那我可以代替他承担这个任务。」
拉碧丝尤戴克斯依然坐在沙发上悠然地说。
「承担?没有任何人要求你这么做,也没有理由让你来承担。」
「不过,你们需要有人担起(阿斯特拉尔)吧?」
拉碧丝=尤戴克斯以通晓一切的声音说着:
「如果没有继承者,(协会)就会立刻将(阿斯特拉尔)排除在登录之外吧?这样一来——至少,葛城美贯与猫屋敷莲就必须回到原来的魔法集团。所以,你们才会拚了命也要让伊庭树当上社长,不是吗?」
「你想说你已经看透了我们的内情吗?没有血缘相系的你要怎么『延续』(阿斯特拉尔)?」
「该作决定的人是伊庭树本人。至于我,只是想用最好的形式来处理(阿斯特拉尔)的内部问题罢了。说到血统的问题,在我与伊庭司身上是不成问题的——我一直把时间耗费在克服这一点上。」
他用拉碧丝的脸庞,以贤者的声音如此断言。
就连穗波都因为他话语中暗藏的压力而向后退。
[阿斯特拉尔)的诞生、发展、衰败——这一切我都看在眼中。我就在伊庭司的身边注视着。与伊庭司这个人接触后,我一直很崇拜伊庭司这个人,一直一直对伊庭司这个人倾心不已。只为了一直一直一直把他『延续下去]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耗费光阴至今.
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
正因为如此,我想继承伊庭司的一切,包含(阿斯待拉尔)在内.」
「一切?」
树感到呼吸疼痛。
虽然拉碧丝尤戴克斯说自己只是单纯的发问,然而这些话却束缚住树的四肢,恐惧的火焰灼烧着他的肺部与气管。
好可怕。
这个男人好可怕。
这个男人所流露出的——那种无可救药的执着好可怕。
从来不曾有人将如此根深柢固的执着、欲望投掷在树的身上。他不曾直视魔法师那种『延续』了多少个、多少个世代的生存方式。
所以,就算这不是魔法。
「我」
仿佛快被压垮似地,树逸出这样的话语。
说不定将公司交托给对方会比较好。
对方与自己不同,如果是真正能以社长之身率领(阿斯特拉尔)的人
「我」
他再次低语。
这时,就在树朦胧暧昧的视野中,看到了一个身影。
「穗波?」
有双蓝色眼睛的少女,正按着水手服的胸口。
穗波看起来很焦急,彷佛想说什么似的蠕动嘴唇,却又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动也不动地注视着树.
即使她没说出口,过往的对话还是传入树的耳中——
『可是我认为这是「工作」。』——
『这是爸爸接下的「工作」对吧。这样的话,那身为第二代的我也得负起责任。』
(——没错,我曾那么说过.)
所以
树咬紧牙关。
.
「社长?」
「尽管如此」
树站到穗波前面,斥责着自己的怯懦。他紧紧握住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