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作为参考附加一句,这个推理有着相当明显的漏洞。
思考中故意排除了恐怕是现实中最大的『偶然聚集成这样的』这个可能性。也就是说这是非常识的推理小说式的推理,重点是完全没有现实味。
欠缺现实感。
不过说到现实味的话,连续两天在学园内发现奇怪尸体这件事本身就是没有现实味的事情,或许这不是该深入,或是深刻思考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串中老师的怀旧,换言之扮侦探的推理游戏有多少认真的成分姑且不论,总之在通上老师的尸体被第三者发现前不能采取行动。
我和串中老师不留痕迹地离开音乐室,等到上课铃响后,按照预定完成今天的课程安排——通上老师的尸体被发现了的话,明天不管怎样都会放假吧,一想到这里,便注意了一下在告一段落的地方结束了授课,不过这个行为可能有些轻率。如果之后发展为刑警哥伦坡登场的话,说不定会因为这种先知先觉的行为而把我认定为犯人。
……不,刑警哥伦坡不会做这种错误推理吧。【注10】
但我是第一发现者的事情就会露馅了吧。
「你好。病院坂老师。」
这时。
第一节、第二节、第三节的课程结束,总算到了没课的第四节,正要开始准备午后的课程的时候,日我部老师从背后叫住了我。
千载女子学园的职员室基本上分为四个区域——负责一年级的教员的桌子聚集成的区域、负责二年级的教员的桌子聚集成的区域、负责三年级的教员的桌子聚集成的区域。第四个是『其他』、负责艺术类科目的教员的桌子聚集成的区域——由我代理的曾根崎老师是负责一年级的教师,因此我所处的是负责一年级的区域。
听说临时教师的时候,曾经担心「万一弄错了被派去负责准备考试的三年级了可怎么办」,由于责任太过重大而感到不安,不过那种不安成了杞人忧天。
串中老师由于担任生活指导,反而不做班主任,不过他也算作负责一年级的(没有其他伦理老师所以他也负责二三年级的课程)——不过要问他是否在负责一年级的区域,答案是否定的。
他几乎不会呆在职员室。
作为生活指导,常驻在学生咨询室。
由于是由他向我介绍学园,我一有事就必须跑到学生咨询室去,实在麻烦得不得了。但要是成天和串中老师在一起一定会喘不过气来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反而是万幸。然后现在,叫住我的日我部老师也——同样是负责一年级的。
日我部升生。
是千载女子学园中少有的男性教师。
从串中老师那里,在赴任第一天听到过,「他是包括我在内只有七名的男性教师之一」这样的介绍——同时,还听说是相当的花花公子。
也有传闻说他跨过了串中老师没有跨过的作为圣职者的那条界限。听说有「在女校任职的男性教师不论长相如何都能受到学生和女教师们的青睐」这么个都市传说,但这也太夸张了。
不过,只看长相的话日我部老师相当帅气,单就他来讲说不定有那么回事。
这是和我无关的事情——日我部老师也不会轻率到连对我都出手的地步。
说过很多次了,职员室里的人际关系和教室里没什么区别。有个定式的说法是,学校是小型的社会,不过在这里我想唱唱反调——如果学校小型的社会,那社会也是小型的社会。
一切的一切,实际上都是矮小的。
一成不变的。
小学的时候,我曾经憧憬大人。
尊敬大人。
我虽然现在不像话,但成为大人后就会有出息了——周围不像样的小鬼们也是,过了二十岁就会有出息了——我这样认为。
搞错了。
误会了。
成为了大人后我也还是原来的我,周围不像样的小鬼们也还是不像样的过了二十岁。
神童过了二十岁就只是普通人了,而普通人过了二十岁也还只是普通人。
任何方面都不会发生蜕皮似的,或是孵化似的,任何种类的戏剧性质变。
然后,归根究底我想说的是,我是冷淡的人,在教室里基本上是缩在角落,在大学的研究室里也是类似的感觉,然后,在这个千载女子学园的职员室里,更是有着变本加厉的排他性。
虽然前提是自己是外人总有一天要离开这里——虽然前提是在这里构筑建设性的人际关系终归只是无用功。
但是这说不定是受到了那位实现了孤独、孤立、孤高的串中老师的影响——要是这样的话真是让人恶心得想吐。
因此。
这还是我第一次和日我部老师正式交谈。这种话不管说多少次都像是借口,不过我真的不是因为花花公子一类的传闻才刻意避开他的。
「在准备下一节课吗?病院坂老师。」
日我部老师说着一目了然的事情,在基本上都是空着的串中老师的位置(邻座)上坐下。
「是的——日我部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