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温吞。现实——这个世界,甚至比我想象中更残酷、更无情」
半次郎厌倦地取出战争电影的蓝光碟,开始播放造访受灾的流镝马集团关联企业时所拍摄的影像。
影像的内容十分凄惨。
女儿剑偶尔会出现在影像中。
她的表情憔悴得令人难以直视。有时候,在画面的一角能听到哭嚎声。
正因为不想让她在家中堕落,所以才强行带出去,但可能起了反效果。
真是个懦弱的家伙,半次郎曾想发出如此的怒吼。
面对天灾,连这点精神抗性都没有,万一哪天被卷入战争或恐怖袭击了,那该如何是好。
「这次,户来市只是正好没有被波及。但是,谁也不知道户来市哪天会不会遇到这种事。毕竟这里是面朝太平洋的港都」
接下来,是应该让户来市再开发计划暂时化为一张白纸,并将其预算用于重整受损的集团企业——也就是充当复兴事业的资金呢。
还是说,干脆舍弃掉败给天灾的集团企业,继续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开发户来市。并无视和与八云的协议,摧毁「与屋」呢。
如果是以前的半次郎,毫无疑问会选择后者。
但是,不知为何,半次郎犹豫了。
「我的再开发计划,的确没有将户来市的防灾纳入考虑之中。毕竟,对我故乡的再开发计划,仅仅只是我自己的梦想」
没错。
不管将户来市建设成为多绚烂的复合城楼设施,一旦受到海啸的袭击,便会变成影像里正在播放的光景。
『比起复合城楼设施,更应该以户来市的防灾为目的,重新制定计划。比如建设防海啸设施,加强建筑的耐震系数,制定防液状化对策』
『流镝马先生。您现在难道不应该将多余的财富投入到受灾地的复兴吗』
以户来市长为首,计划中牵扯到的许多成员都接连提出异议,这使得半次郎心心念念的再开发计划被迫中断。
而半次郎甚至无法用一句「闭嘴」来呵斥他们,于是就演变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防灾都市?为受灾地的复兴而投资?这都是伪善。可为什么我无法无视他们,也无法坚决实行计划呢。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窝囊了。是因为面对地震这一压倒性的现实而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吗。还是说……自从被『与屋』那个自命清高的女人扇了巴掌之后就这样了」
这半年里,与真留美的幻影一直残留在半次郎的脑子里。
本来,面对如此让自己受辱的对手,半次郎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是,他越是憎恨,内心就越是被真留美所支配。
毕竟那是一个敢扇拥有巨大财富与权力的流镝马半次郎的怪物。
与真留美就像是能随意将科学文明所构筑的巨城摧毁的大自然本身一样。
自己难道输给了那个女人吗,半次郎心生如此的恐怖之感。
至少,与真留美似乎很容易就能解决让半次郎绞尽脑汁的问题。
这个问题——
「——虽说是不孝女,但也不能让剑就这么下去。我将懦弱的剑作为流镝马本家的后继者进行了再教育。从头开始教育。但是,方法似乎错了。可是,如果现在向那个女人乞求帮助,我的自尊心也不会允许……」
——便是剑。
对半次郎来说,现在的剑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让她直面现实的打击疗法,似乎取得了反效果。
本来是想让她融入到受灾者之中,或是为此哭泣,或是为此失落。可是,不知不觉间,剑失去了喜怒哀乐的情感,如幻影一般整天发呆。
半次郎已经无计可施。
「就应该早点送回家的。但是,如果让她一个人待着,感觉又会出事。把她托付给凉牙那个小鬼感觉也靠不住。而我也必须在现场巡视受灾地的集团企业,不可能把职务放在一边不管」
如果与八云还留在这里的话,或许还可以选择把剑托付给他。但是,后悔毫无意义。一切都是结果论。剑曾想把失去的八云追回来,但没有赶上。
「不管有多爱,只要爱着,就必然会失去。如果失去就会崩坏的话,那还不如一开始就独自一人生存下去。在那个人死去后,我发现自己变成了孤独一人。但是……事实并非如此。那个人……给我留下了女儿」
如果亡妻看到现在的自己和女儿的话,会说什么呢。会无言地瞪着自己吗。就像与真留美扇自己时一样,露出那种满怀悲伤的视线……。
果然,如果不击溃「与屋」,自己就会一直迷失下去。
如果不赢过那个女人,自己就无法从这场地震的冲击中重新站起来。
半次郎露出一副仿佛品到苦酒一般的表情。
在剑的房间。
那曾经堆积如山的轻小说和玩偶,在半次郎回来之时,就全都被搬到多多湖家里藏起来了。而现在,剑与多多湖是绝交状态。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最低限度的家具。
剑以体操坐的姿势坐在床上,无言地望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