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的缘故,随后又再次淡去。
玄关处有什么动静,内门打开来,又很快闭上了。努力设法抬起沉重的头,能看到薇薇安小姐俯视着自己。一直没有开灯,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所以能够勉强看清。有水滴从薇薇安小姐身上落下,她被淋得湿透了,难道是没有带伞吗?不可能,记得薇薇安小姐带着的和医术士服同款的腰包中就有折叠伞。而且,为什么她不说话呢,她虽然话很少,但每次回来的时候,至少总会说一句“我回来了”。
是发生了什么吗。
想要问清楚,却感觉发不出声音。
没能问出来。
能闻到一股酒味。
她似乎在外面喝酒了。
薇薇安小姐随手脱掉医术士服和内衣丢在洗面台上,走进了浴室,淋浴的声音立即遮掉了雨声。透过嵌在浴室房门上的磨砂玻璃远望着浴室内的灯光,只觉得眼皮变得愈发沉重。并不是困了,明明很清醒,意识却渐渐封闭起来,最后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无法思考,仿佛整个世界要将自己掩埋。
雨还没有停。
不,不是雨。
是淋浴声。
只有这声音能维系自己的意识。
本以为用不了多久就会切断。
内心里甚至在期待着那一刻。
然而却等不到。
再怎么说,也洗得太久了。
仔细回想,她的样子也很奇怪。
“……薇薇安小姐?”
挤出的声音沙哑无比,她肯定听不到。
实在是站不起来,只好扯开裹在身上的毛毯,朝浴室爬去。连爬都已经是非常辛苦了,不过还是勉强一点点挪动了身体。来到浴室门前,没力气敲门,只能将手贴在门上晃了晃。
“薇薇安小姐?”
没有反应。
淋浴声也没有中断。
“薇薇安小姐……?”
果然很奇怪。嵌在房门上的磨砂玻璃,说不定根本不是玻璃,总之基本看不清另一侧的状况。薇薇安小姐真的在浴室里吗?应该在的,不可能不在。可是,洗澡洗了这么长时间也太奇怪了。这样叫她也没有反应,这也不正常。说不定她在里面昏倒了?毕竟之前看她的样子似乎喝了不少酒,或许是硬撑着回到家,松了一口气,就在淋浴时突然醉倒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别的缘故?
做了一个深呼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虽然脚步有些摇晃,不过总算是克服了下来。
“喂,薇薇安小姐?”
握住浴室的门把手。
“抱歉,打扰了……!”
一打开门,便不禁屏住了呼吸。
薇薇安小姐背靠着浴室墙壁坐在地上,低垂着头,水从她的头顶不断淋下,她却一动不动,看上去正像是一具尸体。卡洛那慌忙冲上前去,抬起薇薇安小姐的头,虽然被水当头淋了一身,也没有在意。薇薇安小姐睁着眼睛,可是双眼却没有聚焦,嘴巴微张。呼吸呢?还有呼吸,胸口在起伏,她还活着。多少松了一口气,又马上意识到,现在还不是放心的时候。
“薇薇安小姐,薇薇安小姐?”
试着拍了拍她的脸颊。
“没事吧?薇薇安小姐?能听到卡洛那的声音吗?”
不行,简直就像活着的尸体一样,到底发生了什么?是生病了吗?不懂,完全不懂。卡洛那不是医术士,薇薇安小姐才是。这可怎么办啊,我能做什么?什么啊?
对了,总之先把她带出去。
要勾着薇薇安小姐的胳膊把她扛起来对卡洛那而言实在是有些困难,只好把她往外拉。从浴室中拽出来,让她在更衣间坐下,正要从柜子中取浴巾,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淋湿了,便脱下T恤衫和内衣,在洗面台上把水拧干,丢进了洗衣篮。随后取出两条浴巾,一条自己用了,再用另一条帮薇薇安小姐擦干头发和身体。在此期间,薇薇安小姐一直保持坐着的姿势,也没有摔倒,看来她的意识是清醒的。
卡洛那在薇薇安小姐面前盘腿坐下。
淋浴喷头还打开着,必须得关上才行,然而即便想到了这里,也没有再站起来的力气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
“我又害死人了。”
薇薇安小姐喃喃说道,接着叹了口气。
“我没能救活他。”
卡洛那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大概是和别人一起去地下城的时候,有人丧命了吧。薇薇安小姐就是因此才这么消沉。
突然想起沙头先生拧着脸满怀恶意说出的那个词。
扫把星。
即便是被这么说,薇薇安小姐那时也很平静。或许她其实并没有那么淡然,只是看上去像是那样罢了,或许她只是在逞强罢了,或许她只是在将受伤的心拼命掩藏起来。或许每当有人死去,她都会像这样喝好多酒,然后借着淋浴洗去眼泪。
卡洛那靠近过去,张开双臂抱住薇薇安小姐的头。
这样做合适吗?
我的话语,大概非常无力。
即便如此,也忍不住一定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