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那条道路过于严苛、过于险峻。就算没有任何回报,也会在自己内心信赏必罚,朝着高处前进的道路,是只有超乎常人之人能够忍耐的隘路。我知道我这么说很自私,但我并不希望看到你像你父亲一样苦闷。」
魔术师马加罗是个温柔的人。
以魔术士而言,他太过温柔了。
「……但是,温柔无法成为力量,对我而言是不必要的事物。」
他喃喃自语。
在吃早餐时。
他感觉到视线。
是玛莉安奴。
「抱歉,我停下来是因为在思考事情。不是因为你的料理不好吃。」
玛莉安奴一语不发地微微低下头。
为什么她要低下头来呢?
会有那种举动,通常是在道歉的时候吧?
但是,她半点需要道歉的必要也没有。
「我觉得你做菜的工夫越来越好了。」
我在说什么呀。
「——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一开始,因为你似乎无家可归,我原本是打算在你决定怎么做为止,提供你住宿的地方而已……话虽如此,没有正当的报酬对彼此似乎都很尴尬——」
没错。
很尴尬。
「……总之,虽然我当初是那么想才会问你的——如果可以,就算你一直待在这里也没关系。那……当然要看你自己的决定。只是在你帮我做了许多事后,我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工作需要帮忙。话虽如此,也会发生像上次那样的情形——不能保证这里是安全的工作环境。所以,还是要看你自己怎么决定。我原本就是一个人尽力走过来的,所以就算你找到些什么想做的事,决定离开这里——我想,我应该也没问题的。不,不是应该,是没问题才对。」
「是。」
「……是吗?说得也是,已经过了好一段日子了,你也有自己的生涯规划、还有许多该做的事情要做——」
「啊……是?」
「不,没有关系。是吗?那么,你打算何时离开呢?」
「咦?不、关于这点、玛莉安奴并没……」
「还没决定好吗?是吗?」
将肺里的空气一口气吐出。
不知为何,我竟有种放心的感觉。
「——是吗?那么……也好。也好的意思是,在你决定好为止,要待在这里工作也可以。不,这么说听起来似乎有些傲慢。希望你在这里工作。就像我刚才所说的,你帮了我很大的忙。你能待在这里,该怎么说呢——」
高兴。
对了。
我现在很高兴。
「——该怎么说呢……也就是说,我觉得自己比以前过得还像个普通人。对魔术士而言,究竟有没有必要过得像普通人,这一点还有许多争议──抱歉。玛莉安奴,你似乎很困扰。我感觉得到。我并不打算让你感到困扰的,请接受我的道歉,不好意思。」
「不、不会……别这么说。」
「抱歉,你做得很好,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你才好。据说魔术士几乎都没什么常识,果然如此。说实话,我甚至连付给你的薪水是否适当都不清楚,不会不够吧?」
「玛莉安奴平常……不太出门,就算您给得再多,玛莉安奴也没有地方花用。」
「是吗?不,但是你总有一天会需要用钱的。钱不嫌多,今后我会给你双倍的薪水。」
「双倍……吗?」
「还是太少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
「若是不够,请不要客气,尽管说出来。对了,你应该也有其他想要的东西吧?妙龄女性应该对服装、饰品、化妆品等很有兴趣吧?如果你有想要的东西,就应该去买。我对魔术之外的事物没什么兴趣,但想要的东西虽然不同,想要的心情应该是相同的。还是说,其实是不同的呢?」
「关于……这点……」
「抱歉,都是我一个人在说,听我说话很累吧?我不太会说话,若是你——对象不是像我这样的人,应该可以聊得很开心吧?尴尬——没错,让你感到尴尬,真是抱歉。」
玛莉安奴再度不发一语地低下了头。她的困惑传了过来,她的困惑令文生感到苦涩、痛苦、胸口揪在一块儿。话说回来,他似乎没有感觉到玛莉安奴笑过。或许她曾经露出笑容,但文生的触视却不知道那就是「笑」。
玛莉安奴有没有笑过呢?我是不是无法让她露出笑容呢?
文生继续动手吃完早餐。在他以纸巾擦拭嘴边时,面前的餐具已经撤下,取而代之的是替他准备的茶。至今都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已经习惯了。但玛莉安奴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才对。
「天气转凉了。」
玛莉安奴是不是会等变暖后才启程呢?
「外套——得买件新外套才行。上次那件已经不能穿了。玛莉安奴,你需不需要外套或大衣呢?我过一阵子请人来帮你量身,你也顺便订做几件自己喜欢的衣服吧。」
「……谢谢您。」
「不用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