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天会药物中毒。如此一来,身为杀手的机能便会迅速降低,甚至陷入错乱而引发事故。无论如何,最后都会超过致命剂量,导致死亡。
简单地说,使用药物控制杀手,便必须以耗损为前提。
无论再怎么优秀的杀手,在万全的状态下使用期限平均也是五年左右,再长一点顶多七、八年,最长也不过是十年。
考虑到要训练成独当一面的杀手,最短也必须耗费十年,这样的使用年限太短了,实在是太短了。
「吶,瑠璃繁缕。」
希罗克涅用左手抬起瑠璃繁缕的下颚。
瑠璃繁缕仍戴着相同的枷锁,手脚与颈部被锁住栓在墙边。即使眼睛被蒙住,只要身体能自由行动,瑠璃繁缕搞不好就会杀了希罗克涅也说不定。
现在解开枷锁的话,瑠璃繁缕会朝希罗克涅扑上来吗?
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想也知道。事实上,就算将锁解开,瑠璃繁缕还是会乖乖听话的。
如果想杀了我、或是不听从我的命令,我就杀了那个女人。
虽然没有明说,但瑠璃繁缕很清楚。希罗克涅也做了准备。侍奉希罗克涅的不只是杀手,只要希罗克涅一死,代代侍奉继承希罗克涅之名的人,佐涅加的马耶尔与多耶尔兄弟、大砂牛车的驾驶乔克罗、或是曾是农夫的杀人犯凯巴米,都会杀了那个女人。瑠璃繁缕无法违逆希罗克涅。但只要不反抗,他就会让瑠璃繁缕与那个女人见面。只要他服从希罗克涅,瑠璃繁缕就可以抱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会开心地抚慰那唯一认定她不可或缺、只寻求她一人的瑠璃繁缕吧。这就是那个女人唯一的价值,也是存在理由。
无法舍弃。
如果没有任何慰藉,是无法活下去的。
为了生存,什么都可以做。
说到底,人类不过就是这种生物罢了。
「瑠璃繁缕,我非常珍惜你喔。你知道吗?我不想放手。我要你永远、永远,一直为我工作,如果你也这么想就好了,『我想要、我想要永远当希罗克涅一个人的瑠璃繁缕。』我这么希望着,瑠璃繁缕。总而言之,辛苦你了,详细情况我都听羊蹄说了。羊蹄将一切都据实以报,瑠璃繁缕,是一切喔。瑠璃繁缕,听说——」
希罗克涅打开从怀中取出的布包,拿出其中的一根针。
「你救了羊蹄是吧?」
接着,刺了进去,往瑠璃繁缕右肩与颈部的交界处、然后是左边、双手的上臂处、胸口、腰的两侧,一根一根刺入。这并非随意乱刺,而是能够阻碍运动神经运作的经络。
「你真温柔,瑠璃繁缕。没想到你出乎意料地温柔,我都不知道呢。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有这么做的必要吗?我教过你那种事吗?没有吧?我想过了,仔细想过。不过,没有呢。我没教过你,我不记得自己曾教过你这种事。工作时,不需要保护别人、不需要掩护别人,不可以这么做。不可以思考多余的事。」
希罗克涅在瑠璃繁缕的颈子根部刺入一根针,瑠璃繁缕的身体彷佛摇晃般颤抖着。
「我并不是说掩护羊蹄、救了她一命是错误的。不是这样,而是说不能做我没有下令的事。你懂吗?瑠璃繁缕。我没教过你那种事。在你的选项当中绝不能有掩护同伴这一项。你思考过才那么做的吗?那是不被允许的。不过,如果我之后教了你掩护同伴的方法,命令你那么做呢?到时你就非做不可。听懂了吗?我要说的就是这么一回事。瑠璃繁缕,你毫无疑问地犯了错。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一点也不能原谅。」
希罗克涅一边说着,一边将针刺入瑠璃繁缕的身体。
一根、二根二三根。
每刺入一针,虽然几乎无法动弹,但瑠璃繁缕还是会微微缩起身。希罗克涅的针会刺激痛觉,希罗克涅在瑠璃繁缕身上施加痛苦,施加各式各样的痛苦。施加痛苦,其实是在掠夺,希罗克涅很清楚,痛苦其实是因为人类被夺走许多事物的缘故。难以忍受的痛苦,是在夺取人类的平常心、自尊心、感情、羁绊、一切的一切。瑠璃繁缕面部的枷锁缝隙中,流出气泡状的唾液,从枷锁中泻出的宛如野兽嘶吼般的咆哮。全身一阵一阵地颤抖着。痛苦从瑠璃繁缕身上夺走「身为人类」这件事。理由之类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牵强附会也无所谓,不需要正当理由,正确地说,不合理反而更好。施加痛苦,加以掠夺是非常重要的。希罗克涅加以掠夺,彻底地将瑠璃繁缕当成一个杀手对待,而非人类。
但是,只是这么做,总有一天会坏掉。
至少,从经验上来说,这种可能性很高。希罗克涅也很清楚。
所以才会给他。
给瑠璃繁缕那个女人、快乐、希望,让他有所期待,绝不让他崩坏。
人是很卑劣的生物。
只要知道前面什么也没有,就会连一步也不想前进。
只要知道有些什么,就算用爬的也会前进。
「哎呀呀,瑠璃繁缕,真是难看呢,都失禁了呀,瑠璃繁缕。啊啊,昏过去了吗?真是无趣,不过竟然这么能忍,还真像你的作风,真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