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被命令,才会做的。
为了生存,才会做的。
「——吶……这是、我、的……复仇、喔……」
我在他耳边细语,也或许是说给自己听的。
「……同时、也是……背叛……」
他的动作越发激烈,我也动了起来。环抱在他身后的手注入力量。啊啊,我出声。我与他彼此相融,无法区分哪边到哪边是我、哪边到哪边是他,融为一体,并非这里,我们朝着某个地方前进。
但是,我知道的。
我哪里也不能去,我无法从这里逃走。
他大概也是一样。
我们两人哪儿也去不了。
这故事算什么呢?身为杀人工具,仅仅为此被教育成人的他,能够有什么未来呢?身为用来操纵他的工具,我能对他说什么呢?
我不爱你。
我一点也不爱你。
我不过是受人之命,让你拥抱的工具罢了。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睁开眼,他正俯视着我。
他被枷锁掩住眼口,那东西上了锁,非常坚固,没有钥匙是无法打开的。我看不见他的脸,他也看不见我。但是,我知道,他现在正在看我。至少,是想要看着我。然后,他发出声音。非常模糊、就算仔细聆听也听不懂的话语。
「××××」
请你别哭。
他大概是这么说的。
我不爱你。
但是,我同情你。被当成工具使用、被因禁、明明是人类却不像人类,让我觉得非常可怜。
你简直像另一个我,好可怜。
「对不起,瑠璃繁缕。」
她抱住他的头,让他靠近自己胸前。她强烈地想碰触他的头、发丝、脸。他安静不动,向来如此。他一次也没有主动伸出手,无论她如何乞求,他也不会先有所行动。但这是希罗克涅的命令,她只好主动引导他。她抱了他,主动献身让他拥抱自己。她甚至想过让他狠狠的抱紧自己、杀了自己,但他却不那么做。
「……我的弟弟。较小的弟弟,他非常爱黏我……」
或许我并不爱你,就连爱你的资格都没有,就算爱上你也不会改变什么。但是,至少我想告诉你这件事。
「就连乳母抱着也止不住哭泣时,只要我一抱,他马上就不哭了,很可爱吧?虽然很重,我还是抱着他走来走去,因为我想让全世界的人看到他,告诉大家,我的弟弟很可爱吧?我可骄傲的呢。这么一来,比较大的弟弟也凑过来要我抱他。我告诉他:『你长大了,我抱不动你了。因为弟弟是小婴儿,我才抱得动呀。』然后,大弟就会说:『那我也想当小婴儿。』那当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我陪大弟一起睡觉。真是傻孩子,他们两个都是弟弟,我当然会同样疼爱他们呀,疼得不得了呢……但是,弟弟们、在我面前——」
这不是故事,是事实。是我真正的记忆。
「被杀了,被士兵杀害了。男人全都被杀了,父亲、哥哥、弟弟都是。女人被抓起来,之后就不晓得她们怎么样了,不知道了。但弟弟死了,在我面前、浑身是血的死掉了。我——」
好悲伤。
非常悲伤,非常寂寞,非常痛苦,彷佛要疯了,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抱在胸前的他似乎又说了些什么。
一定是温柔的话语吧,她心想。
5
打从一开始就不曾怀疑过。这个人有着身为杀手最高级的资质。只要是以养成及运用杀手维生的杀手掮客,一定都近乎疯狂地渴望得到他,他是最棒的素材。
但是,素材不过是素材。最重要的是,该如何教育、锻炼这份素材。
关于如何以最有效率的方式确实学习体术、杀人术及执行破坏工作,都有先人留下的庞大经验。只要活用这些,下工夫融合自身的经验与想法后,再给予适当训练即可。
问题在于精神。要培育适合作为杀手的精神状态其实并不难。他们原本就没有被灌输伦理观念,且严格训练他们压抑情感。只要反复告诉他们哪些行为是愉快的、哪些行为是不愉快的,再加上服从命令与杀人欲望,等到这些都定型、稳定下来后,乍看之下,一名杀手便「完成」了。
但是,这样完成的杀手,却会缓缓地、或是突然地崩坏。
这样的例子多不胜数。
该怎么做,才能让完成的杀手维持在可用的状态呢?
最常见的,恐怕是利用药物扼杀他们的精神吧。
杀手掮客基于实用目的,大多通晓针灸术、外科手术或药术。近年来从α大陆传来的医术式也逐渐流传开来,但在拉函最受信赖、最普遍使用的,还是源自本地的传统疗法。也就是说,只要同时身为医生的杀手掮客能妥善运用使精神镇静的黑波尔、会引起极度兴奋或幻觉的萃取合成药物梅特媒、或有强烈催眠效果的安果罗,让杀手仅在工作或训练时活动,其他时间一直睡着也不是不可能。但根据情况,若是持续摄取同一种药物,便会产生抗药性。只要效果降低,就必须增加投药的剂量。持续增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