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你。我想让他把你忘掉。」
羊蹄将鬼角垂下,不让我读出她的招数。话虽如此,我们是同门,也曾数度一同工作过,对彼此的招数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而且,我也知道了许多。关于羊蹄,不是身为杀手的羊蹄,而是身为一个人类的羊蹄。因为我离开了希罗克涅。我思考着,思考了许多事,只能思考,并从中了解少许事情。
所以,我知道,我觉得我知道。羊蹄打算做什么,以怎样的觉悟待在这里。
羊蹄静静地跑了起来。鬼角前端仍然下垂着。我也冲了出去,握着长剑的右手与握着短剑的左手当中,只灌注少许力量。架势与羊蹄几乎相同。
双方都从正面攻击。
将一切赌在那一瞬间。
长剑没入羊蹄的腹部。
我感觉到鬼角穿破皮肤、深达背部。
羊蹄的脸微微扭曲。
她的脸靠到极近的距离。
用额头撞击额头,扑倒在地。
一边这么做,我用放开长剑剑柄的右手抓住羊蹄的左手腕,将短剑刺入。
几乎是胸口正中央。
「……瑠璃……繁缕。」
声音与血一同从羊蹄口中涌出。
「……为、什么……」
「我觉得是平手。所以,我也是舍身一搏。觉悟相同的话,获胜的是……」
「……没、错……是、你……」
「要我帮你了断吗?」
「……哼……」
羊蹄是打算笑吗?瑠璃繁缕起身后,羊蹄将双手放到胸前。
「……不必了……到我断气、为止……我要想着……那个人……」
「我知道了。」
瑠璃繁缕点点头,握住刺进自己腹部的鬼角握柄,谨慎地拔出。撕破衣服将布料紧实地缠在腹部,只要内脏不跑出来,这点痛楚还能忍耐。他决定带走其中一柄鬼角。他没有出声叫唤羊蹄或看她。她一定不想响应、也不想见到瑠璃繁缕吧。只是,当他要离开时,羊蹄似乎喃喃自语了什么。或许是希罗克涅的名字,也或许是辱骂瑠璃繁缕的话语。无论如何,就算回过头去,也已经看不见羊蹄的身影了,宅邸就在眼前。
他沿着先前的路线潜入宅邸中。卫兵相当少。他从二楼走上三楼,往那个房间前进。房间门口没有任何人。门是开着的。昏暗的光线中,那个男人站在里面。他赤裸上半身背对着自己。在房里的床铺旁。吉亚德与母亲的身影浮现在脑海里。那两个人不晓得怎么样了。
「总觉得有些焦躁呢。」
希罗克涅仰望天花板。双手握着雌雄短剑,那是他爱用的雄剑?库雷亚达与雌剑?莉蕾札。剑身淌着血。
「到最后,我还是讨厌事情无法随心所欲。我讨厌被人命令,也讨厌不听我命令的人。我明明就那么重视对方,但对方如果不能理解而背叛我,我也无法原谅。」
床铺被血肉、骨头、内脏等华丽的装饰。
希罗克涅终于转过身,露出笑容。
「回来我身边吧,瑠璃繁缕。羊蹄的事你不用在意,你杀了她对吧?我会宽大地原谅你的。虽然我也很疼她,不过再作就有了,反正我已经大致掌握诀窍了。不过,瑠璃繁缕,就算我想再作一个你也作不出来的,因为你的资质是百万中选一,相当罕见的。我不想失去你,因为太可惜了,非常、非常可惜。」
「我不回去。」
「无论如何?」
「绝对。」
「……是吗?」
希罗克涅深深叹息,他摇摇头。
「真是遗憾,非常遗憾,没有比这更令人遗憾的了。我好悲伤,胸口彷佛要迸裂了。我好想哭呀,瑠璃繁缕,瑠璃繁缕……」
自己憎恨这个男人吗?我曾数度扪心自问,但最后总是会从中找到憎恶以外的情感。
我当然恨他。恨到想要否定、消除他的存在。
但同时,一想到希罗克涅,也会有那个人就是我自己的错觉。瑠璃繁缕是一个空荡荡的容器。作为生存食粮的快乐,是从希罗克涅下令的杀戮中获得、以及吉娜带给自己的。他失去了吉娜这一半,若是再失去希罗克涅,自己或许就会什么也不剩了。吉娜死去,就等于我的一半跟着死去似的,若是杀了希罗克涅,或许就等于是将自己完全抹杀。
那样也好。
瑠璃繁缕因悲伤而激昂。
我想杀了这个男人。
全身的细胞被杀意点燃而沸腾。
瑠璃繁缕难以忍受地冲了过去。希罗克涅摆出迎战态势。房间虽然宽广,但毕竟是室内,一瞬间便冲入攻击范围。他让对方误以为自己要以右手的鬼角攻击,趁机用左手的短剑突刺。希罗克涅弯身闪过,右手的鬼角再次挥出。希罗克涅以雌剑?莉蕾札挡住。不,他让刀身有弯度的雌剑?莉蕾札沿着鬼角滑下。他打算顺势避掉吗?
不对。
是雄剑.库雷亚达。
鬼角被雌雄短剑夹击,瑠璃繁缕向后跳开。
折断了。鬼角被轻松折断。
「事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