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方也有杀手,或许会有什么动作也不一定。达恩公爵或是赤砂的人会怎么样我不在乎,但绝不能让那个人遇到半点危险。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话虽如此,那个人何时才会出来呢?已经过了三小时了。无论过了多久,就算那是永远,我也只能一味等待,但还是有些不安。不——说在意可能比较正确。他们在里面做什么呢?只是饮酒用餐,聊聊天而已吗?
不可能。
我很清楚。
其实,我都知道。
那个人绝不会在他人面前进食。就算对方准备了山珍海味,他还是不会动手。羊蹄,我从雇主那儿拿到罕见的食物喔。来,过来。他这么说,将香甜的点心送给我。但那个人绝不会将食物送入口中。您不吃吗?这么问他。我不需要,他回答。真是谨慎。我只吃特定的食物,只吃确定没有问题的食物。吶,羊蹄,那里面搞不好下了毒喔。骗你的,开玩笑的。那个人的城府很深。
若不是特殊情况,绝不轻信他人。进食时,人类会变得毫无防备。那个人绝不会将那一面展露在
他人面前。
但是,偶而会像这样被雇主找去,两人独处好几个小时。
对方有时是男性。
有时是女性。
那个人,究竟在做些什么呢?
——别想了。
不可以想。
那个人不希望我思考。听话。只要遵从他就好。这就是那个人的愿望,能让他高兴的事。
我想让那个人高兴。
在略为焦躁的胸口萌生的愿望,仅有如此而已。
8
乔克罗的世界寂静无声。
这并不是与生俱来的,他知道声音为何。
也知道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声音。
他也了解,那是重要的事物。
因为失去了声音,乔克罗逐渐被家人与邻人疏远。
乔克罗生长的村落相当贫困。
大家合力在贫瘠的土地上耕作,好不容易才存得赖以维生的粮食,若是不够,就会从弱者开始死去。无法工作的大人没有立足之地。那些长大后或许无法工作的小孩,也不过是令人失望的原因而已。乔克罗虽然只是听不到声音,其余与常人无异,但他无法像哥哥或邻家的欧罗伊、托迪尔一样帮大人的忙。就算别人要自己做这做那也不会注意到,接着挨打。虽然知道有人要跟自己说话,却不明白对方说些什么,使得对方焦躁,接着挨打。就算比手画脚也无法理解,使对方发怒,还是会挨打。这样的事情一再反复,周遭的人与乔克罗自己都疲惫不堪。
乔克罗最后干脆不工作了,跑到村子边界与沙漠相邻处,整天用沙画图。虽然每天都被骂、被打、被踢,但只要闭上眼睛,一切就无所谓了。只会疼痛而已,只要忍住疼痛就可以了。当饿到快死掉时,只好趁半夜偷溜进田里,找到什么吃什么。能够持续到何时呢?会不会很快就被打死呢?算了,也好。没有办法,模模糊糊地想着。那是某天发生的事。
我像往常一样用手指在沙上画图时,突然有一个巨大的影子遮住我。回过头去,是一只大得不象话、背上与四肢长满长毛、皮肤坚硬、脸型很长的生物。那家伙张开血盆大口,我还以为我会被吃掉。但我错了,我被舔了。牠伸出舌头舔舐我的脸颊,是一只与同伴失散的大砂牛。
据说受大砂牛喜爱的人类十分罕见。乔克罗就是其中之一。看上他的天赋,希罗克涅雇用了乔克罗。因为能驾驶大砂牛车的,只有像乔克罗这类的人而已。
倘若希罗克涅没有听说乔克罗的传闻造访那个村落,又会如何呢?恐怕只是过着画沙画、被殴打、被斥责的每一天,然后死去而已。所以,他非常感谢希罗克涅。即使只在高兴的时候让他尽情吃喝,也已经足够了。还能跟好几只大砂牛一起走遍整个大陆。若是在那个村庄被当成碍事的家伙死去,或许还会有些遗憾,但现在就算死去,他也不会感到后悔,虽然会担心被留下来的大砂牛。他认为自己已经相当幸福了。
但是,我不太喜欢这种工作。
乔克罗从钥匙串中找出其中一把,打开了门锁。那是连房间都称不上的狭小房间。里面充斥混浊的气味,令人有些晕眩。因为感觉会变得很奇怪,所以他不喜欢闻到这种气味,也不喜欢看见屋里的情况,那会令他感到窒息。
房里有一个女人,将身体缩成一团躺在地上。因为被希罗克涅制作的枷锁掩住头部,女人什么也看不到,也无法正常说话。她的双手被手铐铐在身后,所以无法动弹,但脚是自由的。不,以这个女人的双脚而言,无论是不是自由的,都没有差别。
乔克罗将带来的盘子放在地上,戳了戳女人的肩膀。因为女人抬起头来,他便将手伸到头部后方,将钥匙插入枷锁上三个锁之一、最下面的钥匙孔中,将摀住嘴的部分取下。女人似乎说了什么。虽然他不确定,但从她嘴唇的动作推测,应该是谢谢之类的话语吧。乔克罗发出适当的声音代替回答后,轻敲移动到女人下颚前端的盘子边缘。只要有希罗克涅的命令,有时也能将枷锁与手铐全都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