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吃剩饭的废物,而这些人现在正以喊着「需要苏生式吗?虽然很贵,但能起死回生喔!」拉客时的百倍,不,千倍,不,万倍以上的劲道奋力逃命,健步如飞。
此外,还有原本对他们而言是客人的人——拉着滚轮式棺材的侵入者。侵入者的同伴们拔剑威吓挡路的和尚,要他们让开;其中有些人大概是嫌麻烦,索性弃棺而逃,却与和尚撞个正着,开始互殴起来。还有些妇孺碰巧经过第十三区,被某些禽兽不如的混帐趁乱袭击。
不过,玛利亚罗斯等人所在的建筑物附近倒是人烟稀少,似乎人人都刻意远离这座建筑物。这也难怪,因为浊黑的人类残骸铺成的道路一直延续到这座建筑物的入口才中断。
「……牠们追过来了……?」
「或许是循着『气味』追来的吧!」亚济安缓缓靠近玛利亚罗斯,视线仍固定于刚爬上来的楼梯。「关于这一点——抱歉,可能是我的缘故。我和蜥蜴有点因缘。」
「因缘……?」
亚济安没回答,反而瞥了裘弟一眼,皱起眉头。「话说回来,那只猫——」正当他话说到一半的时候——
来了。
是那家伙。
牠一面喀喳喀喳地张阖双手上的武器,一面悠然地爬上楼梯。
只不过对那站直了足足有二?三、四美迪尔高的身躯而言,人类用的楼梯似乎太过狭窄。
那处处伤痕、缠着各色皮带的身躯犹如淋过血雨般染得通红,白色的鬃毛也变成了赤黑色。
爬上顶楼后,牠歪着脑袋,伸出细长的舌头猛舔嘴边。
「SyyyyyyyyShhhh……」
「剪刀手℉
牠眨了眨眼,先瞥视亚济安,又望着玛利亚罗斯,似乎将两者都当成了自己的猎物。当然,这纯粹是牠的主观,与玛利亚罗斯等人的主观完全相悖。纵使相距十美迪尔以上,牠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仍相当惊人,若是让牠更靠近几步,或许玛利亚罗斯便会无法动弹,在毫无抵抗的情况下被杀。
当然,玛利亚罗斯完全不认为自己赢得过剪刀手;但这里是顶楼,牠又堵在楼梯前,已无路可逃。方才他头昏脑胀,才毫不疑惑地跟着亚济安爬上顶楼,莫非那是错误的决定?不过,就算
当时下楼,铁定也会和剪刀手在某处撞个正着,那也不成,大人不成。如此一来,还是只能往上逃到顶楼——这么说来,结果是一样的?这是命运吗?
真糟糕的命运。
还是交给旁人处理吧!
偏巧不巧,那个旁人竟然是这家伙。
「我话说在前头。」
亚济安似乎想耍帅,以矫揉造作的动作从腰间的剑鞘中拔出悲哭之剑,侧过身子,平举剑尖对着剪刀手。
「就一只蜥蜴而言,你还算是有两把刷子,但你找错对手了。你杀不了我的。假如你是只不打必败之仗的聪明蜥蜴,劝你立刻离开这里。」
「……不,在讨论聪不聪明之前,我觉得牠应该听不懂共通语。」
「…………呵!」
亚济安拨开浏海。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无可奈何。」
「牠什么也没说啊!」
「既然用嘴巴无法沟通,只能让你亲身领教——哎!」亚济安仍在大说蠢话,但剪刀手已失去耐性,朝他直冲而来。「蜥蜴就是蜥蜴,粗鲁野蛮……!」面对这道攻势,亚济安既不后退,亦不闪躲,反而挺身上前,果然非比寻常。剪刀手的气势如此惊人,不只速度飞快,本身个头便已相当庞大;那对剪刀更是骇人,每把各有两片长约六十桑取的沉重刀刃,两把便是四片,光是外观便已极具压迫感,再加上那道声音——不知不觉间,那道听过数次的声音已成了唤醒恐惧的反射条件。记得之前提起剪刀手的摊贩老板曾说过,如今他一处于黑暗中,便会听见那喀喳喀喳的剪刀声。
然而,亚济安却正面奔向那对剪刀。当然,他并非直接冲上去;他以毫厘之差闪过右边的剪刀,下一瞬间,左边的剪刀刺穿了亚济安的头颅,但那是错觉。残像……!真正的亚济安突然加速穿过剪刀手右侧,手上悲哭之剑顺势一挑;但这招只挖掉了剪刀手的一块腰间肉及切断数条皮带而已。此时亚济安又迅速翻转,站到剪刀手身后。亚济安占了压倒性的优势。怎么,剪刀手也不过尔尔嘛!还是亚济安太厉害了?亚济安将悲哭之剑拉回胸前,正要给予最后一击,却又停了手。「——唔……!」为什么?玛利亚罗斯不明白。总之亚济安并未当场挥下或刺出悲哭之剑,而是纵身一跃,落到剪刀手肩膀上后,才挥下短剑。
目标是剪刀手的头顶?
然而,此时剪刀却从左右攻来,亚济安立刻往前滚落,使了个前空翻后,滚翻起身,挡在剪刀手之前。
背对着玛利亚罗斯。
站在玛利亚罗斯的正前方。
原来如此。
若是亚济安在剪刀手背后下手——牠看来相当耐打,纵使击中要害,极可能不会立刻毙命。若是如此,处于剪刀手行进方向的不是别人——
正是玛利亚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