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体便会累垮,无法如平时一般灵活行动。我试着靠头脑来弥补身体的不足,因为提升并维持体能是件极为艰苦的工作,结果反而怠废了身体。我逐渐退化,沦落成一个徒有小聪明却微不足道之人,连杂兵都不如。
做得越多,想得越深,我越是明白。
我一无是处。
我没有才能,没有特长,没有值得期待之处。我想否定这件事。我在泉里决战时不也颇为活跃?不也指挥大家,立下战功?多玛德君不也夸赞我?我也有用处,并非无用的废物。我派得上用场,派得上些许用场。
即使我再怎么软弱。
即使总要倚赖众人支持帮助,总要利用大家。
——我仍然奋力站着。
「玛利亚。」
亚济安依然背对着我。
对我说道。
「……刚才我太晚出手——」
「喂!」
别说了。我打断他,不让他说完。或许你只是为了逃避那无谓的罪恶感而道歉,但我又该如何自处?
我,我——已经如此痛切感受了,还要逼我更加认清自己吗?
我知道。
知道自己软弱。
反正我只是块豆腐渣,没人帮忙便站不起来的弱者。
因为我太软弱,才被欺凌、被轻蔑、被羞辱、被剥夺。我的心完全扭曲,有了同伴还是不安。并非我不相信他们,但我害怕,怕得受不了。我知道卡塔力说的不是真心话。他说「那小子只是块豆腐渣℉不过是为了将敌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虽然不知蜥蜴人听不听得懂共通语,但他应该不是真的这么想,他完全没有恶意。
却刺痛了我。
纵使卡塔力与同伴们不这么认为,事实上,我便是个软弱无用的人。
虽然我心知肚明,却不愿任何人——不愿亚济安对自己摆出保护者的脸孔。
「我以前应该也说过,你没有救我的义务。」
所以我如嘲笑般地冷冷说道。
光是这样还不满足,又重新订正。
「——不如这么说吧,你可不可以别再救我了?老实说……我很讨厌这种感觉。你根本没理由救我,这么做只是让我觉得恶心而已。」
「与其被我搭救……」亚济安没放慢脚步,声调也完全未变。他毫不动摇,简直教人痛恨。「不如死了算了?」
「没错。」
「我可不愿意。」
顶楼近在眼前。顶楼无门,或许是损坏而被拆除了吧!外头的光线射入了没有照明设备的楼梯间。
亚济安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他逆着光。
因此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是我的太阳,是照亮黑夜的月亮,点缀夜空的闪耀星斗,包容一切的天空,孕育万物的大地,滋润地面的活水。你是烧灼我胸口的火焰,是我的全部;没有你的世界,不具任何意义与价值。即使你拒绝,即使你恨我,只要有机会,我还是会一再地救你喔。」
「……为什么……」
为什么?
我无法理解。为何这家伙能如此断言?为何会这么想?故意选用这种夸张可笑的词句,却又坦率直接得让人无法别开视线,深深地、深深地插入胸口。
然而,这些话语无法传递到我的心中。我的胸口埋着缓冲垫,很厚很厚的缓冲垫,没有任何事物能穿过。
所以我并未直接质疑,只是顾左右而言他。
「为什么你——老是说这些怪话?你的脑袋一定有问题,最好去检查一下。」
「人一旦陷入爱河,就会变笨。不过,只要持续爱恋着某个人,终有一天会明白什么才是最宝贵的;届时,人就会变得聪明一些,爱恋便会转化为爱。」
「你想说你正处于这种状态?」
「我认为是。」
「那是你的误解!」
玛利亚罗斯并未提出根据,便推开亚济安,上了顶楼;裘弟跟上,亚济安也随后而来。
当然,不下楼却要爬上顶楼的理由,玛利亚罗斯也猜到了几分。有道气息,或该说声音不断传来。只不过上了顶楼后究竟该怎么办,他却不明白了。玛利亚罗斯姑且和裘弟一起走向顶楼边缘,往下瞄了一眼,忍不叫「哇」地叫出声来。既然连这离地三十余美迪尔的顶楼上都听得见哀号与骚乱之声,画面其实也不难想象,只不过亲眼目睹之时的冲击又是截然不同。
第十二区已化为小型混沌与恐怖之地。
正符合彷徨之魂区的异名,人们互相冲撞推挤,跌跌撞撞,四处逃窜于柏油与血肉铺成的道路上。
其中约有一半是穿着僧服的高层寺院和尚。仔细一瞧,高层寺院的大门紧闭着,那些应该是在外招徕客人却被关在寺外的下僧或实习僧吧!每个高层寺院都附设一至两个祭坛,每个祭坛约有十几名僧侣,工作是举行苏生式。这些僧侣是上级僧,其下又有从事辅佐之职的僧侣与学习苏生式的学僧,再来则是下僧、杂僧与见习僧等各种可有可无的僧侣。第十三区的和尚多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其中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