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微微歪着头,露出些许笑容,加上一句:「——我们是同伴嘛!」
这样就好。
我自己也不懂这份感情为何物。
但不要紧,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就好。
可是,若因为我留在身边,害他和大家受伤——我不愿意。我要更上一层楼,抵达魔术士的高峰,保护大家,成为大家的力量。若能办到,我应该就能永远待在他的身边。
于是,我征得大家的同意之后,重新面对自己的天真、懦弱与怠惰,过着刻苦砥砺自己的每一天;之所以突然停止修练,是因为——有种漠然的不安与异样感化为身体感觉,浮出表面,折磨着我。
我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因此,上午才前往王国第二银行,造访暌违已久的动物园事务所,但事务所里却空无一人。原本打算回金属之森继续修行,百般犹豫之后,还是到了这里来。
他最近不爱出门,现在人一定在家里。我并不是太过想念他才来的——真的,这绝不是借口,我只是想把这股不安传达给ZOO的人,我觉得我必须传达。在我的内心深处,漠然地感受到此事的重大。而在我抵达他家门之前的这段时间内,那股漠然的不安转化为更加明确的形态。
这个城市的魔术力场发生了异常。
或许是个重大事件。
ZOO中的魔术士唯有自己一人。由莉卡虽有魔术素养,专攻的却是医术式,也未曾接受改造,与魔术士毕竟不同,胡子叔亦然,所以得由我来通知。不是通知他,而是通知ZOO的任何一个人。
就这样,当我抵达了他的住处时,啾迎上前来。
全身覆盖着白色蓬松毛发的啾,是他捡回家里来养的。啾虽然听得懂人话,却无法说人类语言,也不会用其它方式表达自己的来历,是种相当神秘的生物﹒但他却毫不在乎他向来能敏锐地分辨敌我,既然把啾留在这里,便表示啾没有危险性。
「呃……我找多玛德君……啊,假如他不在,胡子叔或皮巴涅鲁也行……」
「啾!」
啾指着屋内,示意我随牠去;我没理由拒绝,便跟着啾走过大门,穿越前院,踏入玄关,走进了有着高耸天花板、大小在五十平方美迪尔以上的客厅中。ZOO成员常聚在这里一起吃饭,卡塔力有时会裹着毛毯在角落睡觉。客厅里有许多窗户,有张大餐桌和成套的椅子,有沙发,有茶几,有随意安放的图画与摆饰,还有盆栽;虽然宽阔,却不夸张,有种沉稳的感觉。
「啾!」
啾指着客厅中嵌着整面窗户的墙壁一角。
他躺在地板上。
他背着窗户,枕着自己的左臂,因此我能看见他的脸。他闭着眼睛,微微蹙眉并歪着嘴唇,看来有些痛苦,似乎正在睡觉。
睡脸。
他那略黑的皮肤没有任何斑点与皱纹,鼻梁高挺,五官分明,睫毛出奇地长,眉毛极有男子气概,是一张漂亮至极的睡脸。
胸口怦然鸣动。
他在家常穿牛仔裤,现在也是如此。
他穿着平凡无奇却清爽的白色衬衫,胸口大大地袒露着。
我觉得白己似乎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即使伸手按住胸口,依旧无法平息这股悸动。
脑袋一片空白。
双脚自行移动。
举步。
靠近。
走到他的身旁之后,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就地坐下。
在这种近距离望着他,看着他。他正在睡觉,伸手便可触摸他。但触摸之后又如何……?我的右手想做什么……?不行,不可以。可是——可是,只要摸摸头发就好,他应该不会醒吧?拿出勇气来,快,举起手,伸出手指。
「——唔……」
我的心脏险些翻过来,连忙缩回手。只见他皱起脸,右手搓着下巴与脖子一带。他觉得痒吗?但他的眼睛依然闭着,人还没醒,似乎仍在睡觉。我松了口气,同时也回过神来。我刚才想做什么……?
在这么近的距离直盯着入睡的人瞧,太差劲了。
我不该这么做。
像个傻瓜一样。
「多……多玛德……君……」
所以,我试着呼唤他的名字。
醒来吧!睁开眼睛,看着我。别醒来,让我再多注视你片刻。醒来吧!别醒来。醒来吧!
「多玛德……君。」
我又呼唤了一次。
极为自然、不带邪念地轻触他的肩膀。
摇醒他,试着——触碰他。
不要紧,应该无妨。一般同伴也会这么做的,并不奇怪。伸出手来,触碰他。啊!可是……
我做不到。
我将双手压在自己单薄的胸口上,咬着下唇,仰望天花板。
我真像个傻瓜。
好想哭。
明明近在眼前,却远似天边。因为我知道,就算稍微接触肢体,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我不是只求能待在他的身边吗?我好卑鄙,好龌龊。其实我求的更多,明知强求不来,明明连自己都不懂所求为何,却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