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都已是单纯的过去。我并不赞同他们的企图,也无法产生共鸣。他们有他们的考量,我有我的想法。若要采取行动,我会依我的意志,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我独来独往,只要维持强大,变得更强即可。倘若真有人住在我的心里,那便是该杀的对象,想杀的男人与仇敌。但那个男人也——
「莉莉。」
法克鲁卡的声音摇荡于愉悦之中。
「你的爱是崩坏的,但却极为可爱。终有一天你会杀我,那是你爱的形式。届时,就是你真正爱上我的时刻,莉莉。」
「届时——」
莉莉并未回头。
「若是你比我弱,就只有毁灭一途,如此而已。」
爱?
那个变弱的男人,连下手击毙的价值也没有-
The12thward"Tomatokun''sresidence"-
——我……还是来了。
来到他的住处。
容我辩解。这一阵子不断反复练习着特殊精神集中、闪光魔女玛奇鲁塔自创的魔力编织法及初等魔术的精密控制等基础功夫,直到自己满意,方肯罢休;又复习了久未接触的原始魔术学、召唤魔术学、古典派魔术学、实证主义魔术学、超越者思想学、超能力应用学、古代咒式学及七天占星术,花了许多时间重新审视身为魔术士的自己。
已经很久没像这阵子一样全神贯注,将魔术士的所有潜在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致了。大姊常说:「我们魔术士甚至可以超越时光。」——我将这句话烙印于胸口,感觉上一秒便如一分,一分便如一小时,一小时便如一天;待回过神来,往往已经过了好几天,浑身乏力,不支倒地。
老实说,非常痛苦。
倘若只是为了去除眼前的障碍而使用魔术,就某种意义上而言,反而来得轻松许多;但要一味淡然肃穆地持续锻炼,却是件苦事。初学时期倒还好,如今的我已过了短时间内能有显著成长的阶段,是以格外痛苦。我连自己究竟是在前进、原地打转或走回头路都不明白,因此更是难以忍受。
不过,我一直怠忽了这类修行,才是根本的问题所在。贝蒂说过,「你得学会如何更巧妙地运用魔力」、「难得你有这般才能,别恃才而骄,好好精进」;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才能,但我确实安于现状,总觉得度过了眼前的难关就好。敷衍了事的基础训练纵能维持现有的力量与技术,也无法更上一层楼。这点我一清二楚,却从未付出更多努力,从未将时间花在身为魔术士的自己身上。
因为我的身边有ZOO的成员们,与他们共度的时光太过欢乐,太过宝贵。另一个原因便是——我希望能多待在他身边。
然而,我是魔术士,「我」与「魔术士」是密不可分的;我的一半由「我」构成,另一半的成分则是「魔术士l魔术士在培育过程中被重新改造,化为人类以外的物事;这即是魔术士,即是我。我这一生到死为止都是魔术士,魔术士就该朝着高峰前进,精益求精,超越人类,超越时间,但我却停下了脚步。明知不往上爬便当不成魔术士,明知自己是个魔术士,却停止前进。
就连被大姊称为天才、年纪轻轻便冠上魔导士之名的贝蒂,也在经历了寻常魔术士定会为之发狂的思考训练之后制造了第三脑,藉以随时保持特殊精神集中状态。她还忍受足以休克致死的剧痛,在全身骨头刻下魔法纹,并于体内嵌入二百一十九个媒介,成就了短距离瞬间移动魔术。这才是魔术士本色。恐惧操纵手。随时挑战自己的界限,才是魔术士之道。
我偏离了道路,愚昧至极。是她点醒了我。
——我赢不了贝蒂。
只要她有意,随时可以制伏我。
或许这是无可奈何之事。贝蒂是我望尘莫及的天才,但我能就此画地自限吗?若是我输了,或许大家和他会因此受伤;我能口称无可奈何,灰心自弃吗……?
将来是否会再度与贝蒂敌对,不得而知;虽然不得而知,却非绝无可能。
再说,除了贝蒂以外,尚有许多优秀的魔术士;大姊就是其中之一,与大姊互通有无的OMEGA干部亦是个个实力超群,还有「地狱归人耶里欧德」及素负盛名的山野魔导士「跳舞绵羊」。最近则常听闻「紫色薇洛妮卡」这个名号。据说创造了附身魔术的「魔人」露比布鲁、「超贤者」慕格及「巫女神」阿么李姬也都还活着。杰出魔术士想必不只这些,恶魔等类的异界生物之中,亦不乏使用强力魔术者。
不能这么下去。
我老是垂着头,这样不成。
我不能忘记,我是扫把星转世的;我的身上带着连大姊都无法袪除的厄运,如今只是被破天万象七星之一——被他中和了而已。
我害怕。
害怕再度失去。
担心自己又害了别人。
但是他曾对我这么说:「就算你真的是扫把星,只要紧跟着我就没事了吧?」这代表我可以紧跟着你吗?可以待在你身边吗?若是我如此开口询问,他一定会点头吧!「当然啊!你在说什么傻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