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为什么尽挑在室内玩的桌上游戏啊?
——日奈子有很多诸如此类的吐槽想讲,但这些全被她留在肚子里,嘴巴讲出来的则是与内心相反的安慰。
「你已经很努力了,真由。你为了二之宫这么拼命在奉献,好乖好乖,真的很伟大。」
「结果第二弹计划也告吹了……执行下一个任务的必要性很快就逼到了眼前。」
然而真由对空洞的安慰理都不理,又开始用宛如事先录音放出来的平板语气,淡然把话说了下去:
「我烦恼过很久。像二之宫这样极端到无欲无求又没有嗜好的人,我总觉得不管送什么礼物都没办法让他高兴。究竟要用什么手段才能达到目的呢……」
真由眼睛里荡漾着深深的忧愁,有如一名挑战费玛最后定理的数学家,同时她缓缓拉起窗帘。从唯一一扇窗照进来的夕阳光芒,也随着慢慢变细。
「我一直喜爱想,想了又想,想了又想……然后就在某个时候,我突然察觉了。」
朱红光芒被隔绝,室内让昏沉的黑暗侵蚀。朋友的脸应该趟朝着日奈子这边,但表情已没入昏暗之中,杳然无踪。
「这也是小小的思考转换。我根本不用为了让二之宫想要什么,而去帮他培养新嗜好。重要的是让他遇到『会需要某些东西』的状况,这样子我就能确实送出他想要的礼物,而我用的方法是……」
真由认为这是一支逆转全垒打。只要用这个方法,肯定能获得成功。她一边对自己想出的好主意感到兴奋、一边也赶着采取行动。
回归最初的心态,她决定把目标集中在厨具上,到了当天傍晚。
和前阵子一样,真由是在跟峻护一起准备晚餐时毅然采取行动的。
作战本身没什么困难的地方。她只要用普通的方式做菜就可以。只不过要比平常多用点力气在厨具上面,就这样而已。完全不用动手脚,因为那些东西早就老旧得濒临极限了。
结果立刻出现了。真由将雪平锅握得咯叽作响,就在酱汁正要盖到卤青甘萝卜上面时。
啪!
轻轻一声,握柄断掉了。并不是小螺丝锁起来的部分脱落,而是金属制的握把从正中间彻底断成了两截。
「啊——」
握柄断得太容易,让真由口中冒出了并非演技的声音。
但她对这样的事态当然也心里有数——应该说这正是她的目的。真由就是要让峻护珍惜的厨具变得不堪使用。毕竟这样一来,就算他再节俭,也会需要新的厨具。真是的,早发现这一点就简单了。在挑峻护需要的礼物时,不会有比这更确实的方法。
真由试着想象。
「二之宫,这是我的心意,请你收下!」
「咦,这个要给我啊?谢谢你,最近我爱用的锅子才刚坏掉,这个礼物实在太合适了。不愧是月村,你真是一位能够注意到小细节的女性。」
「太好了……我才在想,能让你高兴一点也好……」
「你的心意我确实收下了,这样讲好像有点奇怪,不过我也想拿一点心意回报你。」
「咦?这……这个是……」
「是的,这是我三个月份的薪水——也是向你求婚的戒指,你愿不愿意收下呢?在我心里只有你。」
「二之宫……」
(——嘻嘻!这次一定会成功的,嘻嘻!)
幻想着玫瑰般美丽缤纷的未来,真由害羞得扭来扭去。虽然这幻想塞满了等着被吐槽的内容,连出口纠正都让人嫌蠢,但真由的脑细胞已经被少女心摧残得一个不剩,再多讲对她来说也是鸭子听雷。故意搞坏峻护珍惜的厨具,当然也会让真由的良心感到苛责,不过再怎么说,这之后还有一套更高级的全新厨具在待命。基本上目前用的厨具,根本是堆埋在废铁处理场也不会让人感到奇怪的破烂东西。稍微弄坏本来就跟废弃物一样的厨具,肯定也无关痛痒。
真由是这样预估的。
「对不起二之宫,我把这弄坏了,不过我会马上买新的赔你,所以——咦?二之宫?」
真由回头望向同居人,却像被雷劈到似地僵住了。
是因为二之宫峻护。
他目光落在被破坏的爱用品上,消沉得连旁人看到都觉得悲哀。真由是第一次看到这名少年露出那种脸。峻护依依不舍地观察着握柄折断的部分,发出无力的叹息。尽管如此,他还是没办法完全放弃,试着想把那接起来,然后对自己空虚的行为再次叹气。那表情悲苦到简直像亲眼目睹了太阳膨胀后将地球吞没的一瞬间,无法让旁观者不为之动摇。
峻护从平时就被不幸与霉运包围着,对苦难的忍耐力应该被锻炼得相当出色。而这样的他,脸上居然会表露出这么深沉的失望。
(唔啊!)
发觉自己做出的事情有多严重,真由不禁想当场缩成一团,她完全估计错了。尽管知道峻护很珍惜旧厨具,但真由不知道他对那些破烂东西居然用情这么深……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会再做这种事了!要我做什么赔罪都可以,所以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