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开始就势均力敌的情况中唯一破绽。
甚至,丽华还有闲暇来确认这破绽是不是陷阱或是虚招。
突入。
正面而去的一掌是诱敌。
再进一步,仿佛陷入一般地突进。
以肩膀撞上对手的腰,手伸向对方的膝盖内侧。
咚地一声,在地面回响起钝响的下个瞬间,丽华的胜利就已经决定了。
就如教科书一般从双手刈变为马乘式。(注:双手刈就是抱住对方的大腿两个人一起往前倒。马乘就是像骑马那样坐着,说白了就是跨坐……)
完全控制了对手的姿势。(要是有插图一定相当的邪恶……这8CJ的作者……)
目光相对。
透彻而充满知性与理性的瞳孔,在迎接死亡的瞬间也没有改变。
停滞只有一瞬。这一瞬当然不可能逆转。
扬起手。
瞄准的,是咽喉。
看到了扬起的手。
庆幸的那只手上没有握着任何武器——但是却并非安下了心。与仿佛经过武装的素手没有关系,现在只要看着瞄准咽喉挥下手的丽华眼睛就可以了。
一目了然。
不是看错了,真的。
那一击轻易就能将柔嫩的肌肤划破,将颈椎折断,通向地面。
巧妙地藉由体重压制在真由身上,确保了自己处于完全优势的丽华,现在掌握所有的主动权。即使是最坏的方法。
在一旁看着,屏住呼吸的绫川日柰子和夏洛特·罗严海姆——但是这两人却没有介入的意思。
连对如此薄情的两人感到愤慨的时间,峻护也没有。
谁都不能依靠。
不止别人峻护也无能为力。
榨出最后一丝力气,仿佛向前倒着一般冲刺着。但是距离两个最重要的人还有好几米的距离。在这个时候,在现在这个时候那就等同于星球与星球间的距离。
无法企及。
连发出声音的时间也没有。
所以说,是分秒必争。至少再有零点几秒,说不定还能做些什么。
血气上涌,视野仿佛变得一片黑暗。
伴随着令人厌恶的声音手刺过去。
「————!」
不成音的悲鸣是谁发出的。
日柰子吗,夏洛特吗。也许是峻护自己也说不定。
「啊啊……」
当那副情景终于进入眼睛的时候,峻护也已筋疲力尽。
如锈铁一般的血腥味,淡淡地飘入鼻中。
无法动弹。
一切都沉入终结的绝望,这时。
「我认为你是朋友」
零落地,谁说着。
咦?迅速的寻找着声音的主人。
「我,认为你是朋友。即使一直吵架,即使一直站在我的前面让人火大,即使无口无心无表情让人看不顺眼,但果然还是觉得你是朋友。虽然一直没有说出口。真的真的,是觉得你是好朋友」
泪水潸然落下。
落在真由的脸颊,额头。或者还有眼睑。
「现在也是。大概,之前也一直都是」
真由愣愣地看着不断滴落的泪水。
丽华站起身。
泪水的主人,抬起深深陷入地面,沾满自己的血迹和泥土的手,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的脸」
长发将侧脸遮藏起来,看不清她的表情。能明白的大概只有真由。
「反正都要死就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像野猫一样在谁都不知道的地方,连尸骨都不要让人找到,孤独地从这个世上消失岂不更好。因为那本来是就是最适合你的终结方法」
看着胜利者的少女背过身,败者的少女无言地直身。
直起膝盖,慢慢地调整着呼吸,简直就像大病一场的病人在做复健一样慎重地站起来。
「啊——真由——」
日柰子想上前,却无法抬动脚。
不是没道理的。就连峻护也无法做出什么。
已经不长了——无论是谁都看得出如此明显的事。终于,今日的死战将月村真由最后残存的一点生命力也夺走了。
转身慢慢离去的真由的背影强烈地表达了。
死去的地点与死去的方法自己来选择。
或许正如丽华所言,仿佛知道无法逃脱死亡的猫一样。
(——怎么办?)
该怎么办才好?
做什么才是最正确的。
追着真由吗?将丽华弃之于此。
留在丽华身边吗?放弃离去的真由。
两难的抉择。
真由一次也没有回头,背影渐渐变小。
丽华依旧背对着,死死地咬住嘴唇。
呆然站立在两人中间的,峻护。
「峻护先生。没事吗」
「喂。结果怎么样了」
奥城伊露里与拓赶来了。
「唔哈,真是累死了」
「一步也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