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细心的张罗。说起来这就像有人在你刚睡醒的时候,硬把你拖到正式的舞台上,还命令说:“好啦,该你上台了。拜托来一段风趣洗练的演讲,不准失败。”
刚入夜的月亮已升起,北条家的人们从管家到打杂的全都忙昏了头。
那情景可以说是一种恐慌。他们全像忽然被水淹进窝里的蚂蚁们一样地左来右往,只为达成任务而费尽全力。
也因为如此,没有任何人察觉悄悄发生于屋里一角的重大危机。除了一个人以外。
“——小姐。”
等保坂光流再度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他的主子已经倒在地板上了。
主子的手脚无力地瘫软在地,宛如断线的傀儡。
“小姐。”
缓缓蹲下的保坂出声唤道。
他十分冷静。
保坂并不是欠缺忠诚心或缺少危机意识。纯粹是因为,他知道事情迟早会变成这样。
“小姐。”
小心地把人抱起来轻轻摇晃后,他发现对方还有些微意识。
微微张开的眼睛,仰望了担任随从的少年。北条丽华坚强而美丽的身影已经连半点痕迹都不剩。
“你身体状况怎样?”
几乎没有反应。
尽管嘴唇微微动了,却没有声音。只有瞳孔的色彩宛如水面上的月亮般摇晃著。
换成是平时的保坂,应该会逗弄失态的主子几句,让严重的状况笑笑了事。但今天的他不一样。
他只是静静地发问。
“要我叫二之宫来吗?”
“……………!”
对方微微有反应了。
那是发现被少年随从看穿一切而显露的惊讶;也像被直指问题核心而显露的惊讶。
“我不确定他现在是怎么想的、又将怎么行动,不过要是知道你的危机,他肯定会赶过来,也一定会伸出援手才对。将消息告诉他的方式要多少有多少,而且我现在马上就能实行。
你要叫他来吗?”
“要叫他过来,请他将精气分给你吗?”
这是决定性的一句。
丽华的嘴唇扭曲得彷佛她从未这么痛苦过——保坂看了会有这种想法,并非错觉。
“你应该能充分理解,也很清楚事情会变成这样。如果是,现在的你的话。”
保坂颇为冷静、公正地继续把话说了下去,宛如宣读判决书的法官。
“你取回了过去正确的记忆,和自己孕育出的另一个人格完成了融合。现在你已经不是普通的人了,而是所谓的神戎——梦魔。你和月村真由一样,是靠异性精气维生的人种”。”
“…………唔。”
“十年前的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忘了什么、捏造了什么、从什么面前转过了头?还有最重要的,真正的你究竟是什么人?这些你应该都已经想起来了。”
丽华什么也没说。就算体力和气力都足够,她肯定还是什么也不会说。
因为从保坂口中编织而成的话语,一字一句都是事实。
“从那天被迫想起一切、领悟一切之后,照理说你不能不自觉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变、以及内心的某种渴望、忍耐渴望到最后造成的消耗、还有现在自己的生命灯火即将熄灭的事实。”
“…………”
干金小姐别开目光,保持沉默。
保坂等了一会,但没有得到回应。
那应该不是因为衰弱过头才没有回答。
保坂很清楚事情不是那样。清楚到难过的地步。
“…………如果得不到回答的话,我会照自己的判断、依自己的责任以及愿望,做出我觉得最妥当的判断,请你见谅。”
他准备起身。
那并不是做个样子,也不是假动作。他只是说出事实,打算说到做到而已。
“…………不…………”
像蚊子般的声音传出——不,那小小的声音甚至可以当作是幻听。
“…………不……行…………”
“小姐。”
“拜托……你……”
就算声音没传进耳里,保坂大概也不能不理解。因为荡漾在主子眼中的,是绝对不可能错认的恳求。
只做完这点表示,少女便闭上了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她全身缓缓地失去了力气——与此同时,就连温暖的体温也流失了。
北条丽华停止了呼吸。
说出愿望的小小声音,简直就像她灌注了剩余的所有生命,所做出的最后抵抗。
保坂停下了准备起身的动作。
数秒问,他静静地注视了主子在月光下的苍白脸庞。
与其说那段空档是犹豫或者迷惑,更让人觉得是某种深而无垠、用言语难以形容的感情表现。
然后少年悄悄地将嘴唇凑向了少女。
当然少年也有注意到目睹这幕光景,而快步离去的脚步声。
——她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淡淡的月光。
那道光并不是从眼球的网膜直接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