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的标准怎么不知不觉就提高了!”
远离了市中心的喧嚣,在开往郊外的电车上——、和峻护同行兼领路的,是吉田和井上两人。
这次钧特没有陪在旁边。峻护受希尔黛及钧符保护的事实,照理来说已经传开了,一起行动的话会遇到阻碍——这是老管家的说词。还有一个理由是在这个国家,钧特身为西方人的模样太过醒目。
(受不了,这两个家伙还是一样夸张……)
一面随著电车摇晃,峻护交互看著两名损友。
兴致高昂接下护卫工作的吉田与井上,正若无其事地夹在峻护的两边。说到他们的举止也好、态度也罢,都显得颇为熟练,自然得不像是外行人。这两个朋友有时候会让峻护大厌意外,这次似乎也算是一个例子。
(话虽如此,老实说他们能来,真的帮了大忙。)
虽然还不到藏树于林的程度,但多亏有同年的两个少年陪在旁边,峻护才能更自然地融入周围。如果峻护单独行动,恐怕比三个人一起行动更醒目,而且独处也会让紧张感异样地压迫到内心,很难说不会因与周遭格格不入而落人敌人布下的陷阱。还有吉田和井上几乎没被人盯上,这一点当然也是有利的才对。
最重要的是,有吉田和井上在身边的“日常”一景,让峻护心里轻松很多。想紧紧跟上如怒涛般变化的状况,似乎比他自觉到的更容易累积压力——峻护正痛切地体会著这一点。
“对了,你们不去学校行吗?”
“嗯,把课翘掉不会有事的啦。”
“会有事吧?翘课不好。”.“说什么蠢话,世上的事情有所谓优先顺序吧?边打瞌睡边听无聊的课,你觉得要排在第几?那有重要到非得对陷入困境的朋友见死不救吗?”
“讲是这样讲,你这根本是翘课的藉口吧?”
“二之宫,这种敏锐度你应该多发挥在和女生相关的事情上面啦。”
三个人一面闲扯,一面随著电车摇晃,不一会便在某条老街的车站下车了。
峻护是第一次在这里下站,也是第一次造访这座城镇。
(…………应该…是第一次吧?)
他停下脚步。
然后环顾起四周。
街上笼罩著煤灰与尘屑。
街道至今仍沾染著陈旧的木头气味,没有钢筋和水泥。
这股既视感,是因为他自己在电视或其他地方看过吗?
但峻护确实有接触过这些的印象。
宛如在仲冬微微威觉到春天萌芽的气息——有某种感觉令人十分怀念。
“走啰,二之宫,这边啦。”
“别发呆了啦。”
被走在前面的朋友一催,峻护连忙追了上去。
(…………果伏i是我的错觉…吧?)
每往前一步,峻护的既视感就变得更加强烈。
狭窄的街道。
排列著盆栽的家家户户。
不时出现的倾斜屋顶。
到处奔跑叫闹著的小孩。
在井水中放凉的番茄与西瓜。
视网膜每次捕捉到夏日阳光底下的种种情境,就有一阵细语声在峻护心里慢慢变大:要把这些当成想太多才出现的错觉,未免也太历历在目了。
随微风摇曳的盥洗衣物。
路上排放出废气的老爷车。
在阴凉处缩成一团的三毛猫。
边听收音机边下将棋的老人们。
从厨房传出了味酣与酱油炖煮的香味。
“——就是这里吧。”
最后三个人在某个街区停下了脚步。
盖在那里的建筑物,和宛如被时代抛下的这座城镇是如此相衬——一间颇有年纪的木造公寓,展露著它那经过风雨摧残的破旧模样。
“那个管家伯伯委托我们的,就是把你带到这里来……好啦,二之宫,你心里有个着落了吗?”
“我们完全不懂他有什么用意,如果是你,应该明白些什么吧?”
“啊啊……不对,等我一下。”
峻护揉了揉眉心,摇著头说:“虽然我觉得好像明白了什么,该说是大量的情报一口气跑进脑子里,变得有一点超载吗……?”
“呼嗯……那么,总之先休息吧?大热天的走了这么一段路,再说你身体也还没有完全康复。井上,我去买个喝的过来,这里先交给你了。”
“喔,包在我身上。走吧,我们去那边的阴影下坐一下。”
听了井上的话,峻护就近找了片砖墙靠著。
“没事吧,二之宫?”
“啊啊抱歉,我想只要稍微休息就没事了。”
道过谢后,峻护边擦汗边仰望起天空。
在闪光灯般的明亮阳光照耀下,仿佛经过渲染的蓝天与白色积云,呈现著鲜明的对比。
峻护深深做了一次、两次呼吸。
然后闭上眼睛,重整自己差点混乱的心境。
——原本暧昧不清的东西,慢慢变得能够确定了。
他从怀里拿出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