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的话也绝对不会词穷,这些因素都让峻护很难应付。
该怎么办呢?就在峻护一直烦恼著这个问题时,某天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嗨,是峻护吗?”
打电话的是美树彦。
“可以帮忙叫一下我妹妹吗?”
“好的,我知道了。喂,真由有电话找——唔哇!”
连叫都不用叫,真由已经像背后灵一样地跟到了峻护旁边。
或许她已经察觉到那是哥哥打来的电话,便在极近距离内一脸巴望地默默望著峻护。
“把电话给我。”
如此说道的真由伸出手,峻护悄悄地把话筒给了她。
瞬时间,真由的声音和表情都为之一变。
“是的,电话换我接了……嗯,我过得很好。嗯,当然了……嗯,嗯。峻护他也对我很好,一点都不用担心喔。嗯,对啊,嗯嗯——”
只把这一幕抽出来看的话,月村真由这个女生就是和问题儿童处于两极的人。感觉像容易害羞的大家闺秀,尽管内敛却也带著华丽的气质,看了总让人想保护她。
在峻护看来:心情就像被精怪骗了一样。
等话讲完后,说道“还给你”的真由把话筒交给了峻护,姿势端正地坐到了茶几前面,立刻又继续读起书来。
“和真由的同居生活过得怎样?”
话筒那端传来夹杂苦笑的声音。
“我想恐怕有给你带来麻烦……对不起呐。”
“不会,没有那种事。”
虽然峻护马上这么回答,但美树彦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情。
“哪里,你不用勉强。毕竟事情会变成这样,是我当初就心里有数的。”
“……对不起,明明我说了大话答应要照顾她,却又做不好。”
“不会不会,我没有立场让你赔罪啊。哎,目前你只要能尽量告诉我正确的状况,就算帮上大忙了。应该也有什么建议是我能给你的才对。”
受到催促,峻护尽可能详细地说明了现状。
美树彦一边应声一边听著他讲,而后又像佩服似地发出叹息说:“嗯,重点整理得很好,而且这段正确的报告也没有偏于主观。不愧是能让凉子自豪的弟弟。”
“啊哈哈,谢谢。”
“顺带一提,峻护。其实真由啊,说起来是个跟你想的不太一样的女生喔。”
“和我想的不一样……具体来说是哪里?”
“嗯——这个嘛,该怎么说才好呢……?”
美树彦间隔了一会才又开口:
“例如说你好像有个倾向,把真由想成了某种文静乖巧又不常讲话的文学少女。”
“对耶,我是这样觉得啦。”
“可是呢,实际的情况根本不一样。不掩饰的时候,她是非常强悍又很有主见的。而且不只是脾气坏,还很性急又容易执著。连带地也有精神上的洁癖,要是遇到不合本身价值观的事情,有时候她也会露出相当偏激的反应呢。”
“嗯……原来如此。”
被这么一说,峻护的确能想到某些迹象。经过美树彦纠正,他反而觉得有不少事情都能理解了。
“不过,真由比任何人都还明白本身的性格,也很清楚这样的性格会对周遭与自己带来什么影响。因此她才会强迫自己用扭曲自己本质的方式活下去——尽可能让心情保持平静,也不表露感情,并且减少说话的次数;同时又避免和其他人产生关联,只是面对书本。”
“…………这实在不是六岁女生生活的方式耶。”
“虽然一样的话也可以用来讲你就是了。”
美树彦又轻松笑著说:
“简单来说,她就是寡欲得吓人啦。坦白讲那并不是能在社会上吃得开的类型——”
后头的话峻护就算不听也能明白。关于这部分,才是美树彦真正想拜托他协助的吧。
“哎,再怎么说都是我们家的真由嘛。我想你最后一定能和她处得来,没问题的。”
结果美树彦毫无保留地层露出疼妹妹的毛病,挂断了电话。
(……哎,既然美树彦先生都这样说了。)
老实说这就是峻护的心情。
毕竟月村美树彦这男人能够和姐姐——二之宫凉子组成搭档,相处起来还不会出状况。
峻护对他是可以寄予相当信赖的。美树彦都这样断言了,总不能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在这之后,峻护又变得更积极地尝试跟真由交流。
去澡堂时,他总是会邀真由一起去。
要用餐的话不管肚子多饿,他都会配合真由饿的时候才吃。
虽然连一半也看不懂,峻护也会试著尽量去看真由读的书。
不过,每种做法都没有带来多好的成果。
约真由一起去澡堂,会让她警戒地说:“你好下流。”
要是在用餐时跟真由讲话,她会抛来淡淡的一句:“这样会妨碍我咀嚼。”
读了书以后若提到感想,她又会一脸扫兴地说:“听就知道你是随便翻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