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要是有我办得到的事,需不需要帮什么忙呢……?”
“哪里,不用你担心。说起来这问题算是家族间的风波,非得由我这个北条家的当家来收拾。丽华你什么都不必担心,我不想让你卷进这种会弄得满手脏的事情。”
对此忍完全同意。
可以的话,她也不希望丽华和“他们这边”的事牵扯上。
目前让义宣忙煞的十氏族相关问题,当然也算在“他们这边”。
所谓“他们这边”,就是指台面下见不得人的部分。
要是可以如愿,忍希望丽华永远都能笔直地走在见得了光的大道上。
即使现在丽华已经自觉到她也是神戎、属于十氏族,而且还是其中主要的一支。
尽管知道这是无法实现的愿望,忍还是只能这样期盼。
(无论如何,在丽华一肩扛起了北条财团的现在,她也没空去涉及其他事情吧。要说我的愿望实现了,倒也没有错……)
忍忽然想到:
丽华目前的状况,也可以解释成是透过义宣而得到了逃避的藉口吧?
心里抱著堆积如山的问题的丽华,被交代了只有她才能办到的重任。而且给她这项重任的,还是她最敬爱的父亲。无论是从公家的立场、或者私人的期望来想,丽华都得完成交代下来的职责。
只要将心嗯放在忙碌的工作上,丽华就能关在自己的壳里。关在里面就不会胡嗯乱想。
这等于一具不会有意见的人偶。
而义宣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纵自己这个跟傀儡一样的女儿——(不,是我想太多了吗?)
忍连忙否定了这种不敬的想像。现在是义宣必须倾全力应付十氏族相关问题的时候,而能够代理他的也只有丽华而已。现在的状况完全是必然的发展,没有让她猜疑的余地。
“那么,时间也差不多了。”
朝手表瞥了一眼的义宣满脸遗憾地说:
“我得走了。剩下的就拜托你了,丽华。”
“啊——那个,爸爸!”
女儿急著叫住了正要转身的父亲。
“嗯?怎么了?”;
“关……关于,之前提到的那件事——”
“啊啊抱歉,我都忘了。再完成一桩工作,我们应该就能一起用晚餐了。抱歉连约时间吃个饭都一延再延,要拜托你多等一下了。”
“呃,我想讲的不是这个。”
犹豫过一瞬之后,像是下定决心的丽华说道:“那个,爸爸。关于我订婚那件事——”
“啊啊,那件事的话,你什么都不必担心。”
义宣露出了这天当中最开心的笑脸。
“一切都由我来负责张啰。这是为了女儿的幸福,就算再忙也要安排到最好。我打算把财力和人力全当做白开水花下去。近期内发表订婚的仪式就不用说了,到时的结婚典礼我更不会省。”
如此说完,义宣满心欢喜地大声笑了出来。被人赞为沉著冷静的他:心情很难得会这么好。他仿佛深信,这个婚约对女儿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简直没有任何怀疑。
“好啦,那么我真的必须走了。晚点见,丽华。”
“那——那个……好的,爸爸。请慢走。”
“嗯——保坂呐。”
“是的,老爷。”
笑眯眯地守候著事情发展的少年偏了头,像是在问:“有什么事吗?”
“丽华就拜托你了。虽然我想你也应该不用我多说。”
“当然啰,老爷,交给我吧。”
“嗯。”
点了点头后,这次义宣真的转身了。
“啊—————”
丽华嘴张到一半又噤了声,但结果还是什么都没说地目送着父亲的背影。
她一脸难过地皱起眉、咬住嘴唇,不过这也只是短短一瞬而已。
财团的代理总裁默默坐回办公桌,又开始像之前一样忙得眼花撩乱。
保坂也满睑不以为意地坐回位上,开始辅佐主子。
“…………唔。”
忍按捺不住了。
行过礼后她离开房间,追到了义宣后头。
“老爷!”
“怎么?”
面对女仆长的呼唤,义宣没回头也没留步,只短短应了声。
不同于父亲溺爱女儿时的脸孔,在那里的是堂堂北条家的当家之主。
“老爷,关于小姐订婚的事——”
“你反对?”
“…………我不会那样说。可是,我在想会不会安排得过于急躁了点呢?事情来得太快,小姐心里也很混乱。还请您多为她想一下。”
“你讲的我明白,但我判断这是必要的。”
“可是……”
“有建言我很乐意听,但是公私混淆我就不敢恭维了。”
“…………”
那并非揶揄,也不是在数落,只是一句苛刻的指正。
忍被迫沉默下来。被人看穿内心的羞耻感,胜过了直言正谏的使命感,使她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