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过吗?没有确凿的证据。
这么说的成亲,也是露出封锁一切的眼神,平静地笑着。
「这些都是臆测。所以,没有人可以制裁纲基大人。他好歹也是藤原一门的贵族,光靠臆测动不了他。」
昌浩闭上了眼睛。
成亲也说过同样的话。对方是殿上人,所以上面的人不会因为身为地下人的成亲有所怀疑,就采取行动。
然而,身为殿上人的行成,即使有所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一样没用。
恐怕还有其他同样成为牺牲者的人,只是行成不知道而已。
至今以来,藤原纲基为了累积财产、取得地位,不知道牺牲了多少人。一定是所有人都这么怀疑,但没有人可以追查。
看到昌浩一直低着头,满脸担忧的昌亲叫了他一声。
「昌浩?」
在昌浩脚下动也不动的小怪,没有助跑就直接跳上了他的肩上,用长尾巴拍拍他的背。昌浩张开眼睛,只把视线转向它。
因为有行成在,他不能对小怪说什么。
但是,小怪非常明白他要说什么。
看到小怪默默点头、甩甩耳朵,昌浩抬起了头。
交互看看满脸担忧的昌亲与行成后,昌浩毅然开口说:
「行成大人、哥哥,老实说,源繁大人的儿子真纯少爷,昨晚被神隐,现在下落不明。」
「你说什么?」
「昌浩大人,你怎么会知道?」
「说来话长……是小妖们来拜托我去找他。」
昌亲听到这样就明白了,行成虽然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但也认为昌浩不会说谎。
「呃,我不是很明白,意思是有妖怪来通知你吗?」
「是的,您就当成是那样。」
坐在昌浩肩上的小怪插嘴说:
「必须在宴会开始前解决这件事,昌浩。」
昌浩轻轻点个头,对行成说:
「行成大人,请您监视纲基大人和源大人的行动。如果我的直觉正确,纲基大人会为了侄子文枝大人,去威胁源大人。」
行成和昌亲的表情都变得很紧张。
会怎么威胁,不用说他们也知道。
「神隐的犯人是纲基大人……?」
「我猜十之八九是他。」昌浩转过身说:「我要在宴会之前找到真纯少爷,哥哥、行成大人,这里就拜托你们了。」
还没等他们应声,昌浩就跑走了。行成边目送他离去,边用手掌掩住了布满苦涩的脸。
跟九年前一样,又有人要牺牲了。
昌亲假装不知道。
半晌后,行成抑郁地说:
「这次一定要把他拖出来接受制裁。」
昌亲没问要把谁拖出来,因为没必要问。
◇◇◇
魑鸟飞在正上方带路,付丧笙嘎答嘎答摇晃着身躯,奋力奔驰。
「魑鸟,还没到吗?」
「快到了,笙大人,加油!」
「好!」
笙从刚才就拼命在跑。然而,在天空飞的魑鸟的「快到了」,跟用长在笙笛上的短脚奔跑的笙的「快到了」,感觉差很多。
「小少爷、小少爷,你一定……」
一定要平安无事。
魑鸟说笙最疼爱、最疼爱的小少爷,被可怕的术士和野兽囚禁在荒废的宅院里。而且,再不去救他,他就会有生命危险。
笙忍不住大叫:
「孙子,你在干什么……!」
你不是说要救小少爷吗?你不是答应要救他吗?
现在小少爷那么危险,你却说你要去工作,马上就离开了。
太没有责任感了。既然答应了,就该抛开一切,不惜粉身碎骨、诚心诚意地投入,不是吗?一天、两天不去工作,也不会怎么样吧?
「小少爷的命,比孙子的仕途更、更重要啊……!」
因为笙发过誓。
在那双小手第一次握住自己的那一天,它发过誓。
「对、对了,魑鸟大人!」
笙想到什么,突然停下来,慌张地大叫。
飞在稍前方的魑鸟,回转回来,啪唦啪唦拍着翅膀飞在笙旁边。笙指着皇宫的方向,对魑鸟说:
「去、去通知孙子!即便是孙子、即便是那个晴明的孙子,不知地道点也没办法赶来!」
「咦!?可是,笙大人,你一个人……」
想到术士和妖怪,魑鸟就全身发抖。
笙的身体颤抖起来。没错,光靠自己,力量也太薄弱了。如果心有余而力不足,即使冲过去也救不了小少爷。
笙懊恼到身体都快散掉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候,有东西映入笙的视野里。
在夜色已深的黑暗中、在等距间隔栽种的柳树间。
「放心,我不是一个人。你看,那边……」
魑鸟往笙所指的方向望过去,黑色眼睛亮了起来。
「啊,舞方大人、蜘蛛老爹!还有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