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这是昨天说的话。
很早以前就约好了。难得的假日,康史选择不休息,要跟敏次去玩。
尽管哥哥是性格与自己迥然不同的人,但敏次很喜欢他,真的、真的很期待跟他一起去钓鱼。
敏次徐徐环视周遭。
折得整整齐齐的狩衣,应该是昨晚先拿出来的。康史一定是跟敏次一样,也非常期待。
敏次的视线停在角落的矮桌上。
昨天交给哥哥的守袋,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看着守袋,茫然若失地想着:
——神没有保佑哥哥。
◇◇◇
拿着书籍从阴阳寮的书库走出来的敏次,被藤原行成叫住。
「早啊,敏次。」
「是行成大人啊,早安。」
敏次带着笑容行礼,行成停在他前面,眯起眼睛说:
「你很早呢,是值夜班吗?」
「不是……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早醒来,就提早来了,想先来预习今天的功课。」
「这样啊。」
行成点点头,换敏次问他:
「行成大人为什么这么早呢?」
行成望着寝宫回答:
「今晚要举行由皇上主办的赏月宴会,所以我在做准备。」
「啊,对哦。由皇上主办,想必是大阵仗吧?」
「是啊,我值夜班四处奔波忙著作准备,现在才要回家休息一下。」
「您辛苦了,行成大人。」
敏次回应的语调,跟刚才的感觉不太一样。
行成疑惑地问:
「你怎么了?敏次。」
敏次倚着高栏,欲言又止。
「呃……」
行成淡淡笑着等他往下说。敏次扭头看着他,眼皮忽然颤动起来。
「今天早上,我作了好怀念的梦。」
已经很久没作过的梦。
「什么梦……?」
「哥哥去世那天早上的梦。」
听到出乎意料的话,行成张大眼睛哑然失言。
敏次把视线转向庭院,露出遥望远方的表情。
「说起来很过分,我哥哥死了,我却一滴眼泪都没掉……我母亲哭得很伤心,我父亲也很沮丧,所以我一股愤怒油然而生,气他为什么没先说一声就死了……」
尸首埋葬后,母亲好一段时间都像失了魂,每天以泪洗面,责怪自己没有察觉康史已经那么疲惫了。
父亲也是。突发的不幸,让他的心灵变得脆弱,有一阵子就像个病人。
敏次知道自己要坚强起来。现在哥哥不在了,自己必须照顾父母。
「我一直忘了这件事……可能是哥哥恨我太无情,所以让我梦见他。」
听到敏次自嘲似的说法,行成摇摇头说:
「康史不是那样的人吧?敏次,不要说那种话。」
被告诫的敏次垂下头说:
「对不起,我只是一时……」
行成把手搭在他肩上,鼓励他说:
「阴阳师作的梦都有意义,说不定是什么征兆呢。」
敏次面有难色地皱起眉头。他没有灵视能力。身为阴阳生的他,每天努力精益求精,但是,要作有意义的梦,还是要靠与生俱来的才能吧?
行成俯视若有所思的敏次,自言自语地喃喃说道:
「对了……已经九年了呢……」
到达阴阳寮的昌浩,看到站着说话的行成与敏次,便停下了脚步。
「哼,敏次那小子,这么早来干什么。」
全身白毛倒竖的小怪龇牙咧嘴。昌浩踩住他的尾巴,叹着气说: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敏次大人呢?」
「那小子的存在就是让人不爽。」
太不讲道理了。
昌浩有种对不起敏次的感觉。
本来是因为敏次对昌浩太严苛,把小怪惹火了,但昌浩感觉现在已经超越了那种层次。
「好了,小怪,走吧。」
昌浩抓住小怪的脖子,悬空拎着它,转身走开。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悬空摇晃的小怪,靠摇晃的力道跳到昌浩肩上。
「怎么了?觉得我说对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昌浩觉得小怪看起来很高兴,于是瞥它一眼,摇摇头,环视周遭。
「才不是呢,只是有种感觉。」
昌浩说完,注视着行成和敏次,喃喃低语。
「敏次大人好像出现了某种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