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好,没怎么样。
昌浩确认喉咙,肺部的状况后回答,太阴安心地喘了一口气。
就在这一刹那,两人的耳朵都被微弱的水声敲响。
视线反弹似的扫视的昌浩,看到黑色水面掀起好几圈的波纹。
菖蒲伫立在水面上。
高高举到胸口的右手,抓着白色蝴蝶。
菖蒲把头一歪,开心地笑了起来。
我跟你说哦,这只蝴蝶的翅膀,能脆弱呢。
像唱歌般说着话的女人,把另一只手伸向白色蝴蝶,眼睛眯得更细了。
「你知道吗?翅膀破碎了,就不能复原了。」
女人边摸着翅膀边看着昌浩。
看到她的双眼闪烁着阴暗的光芒,昌浩的心脏狂跳起来。
「所以……」
伸向蝴蝶的右手指,不假思索地扯下了一片白色蝴蝶。
「你再阻挠祭司大人,我就破坏你们想要回去的蝴蝶。」
纷纷飘落的翅膀,映出某人扭曲变形的脸。
昌浩凭直觉判断,那不是敏次的魂虫、也不是皇上的魂虫也不是他认识的其他人的魂虫,是没见过的脸。
然而,不管那是谁,被扯掉的翅膀都不可能复原了,那么这只魂虫的主人会怎么样呢?
菖蒲看着血气唰地往下降的昌浩,用温柔的手势小心地拔掉蝴蝶的翅膀。
白色碎片纷纷飘落水面,就那样沉入了水底,看不见了。
触角和脚也沉入了水里,最后掉下去的是被撕成两半的身体。
菖蒲把空荡荡的手挥给昌浩看,嗲罄嗲气地嘻嘻笑了起来。
无情地撕毁一只蝴蝶的女人,在水面上以舞蹈般的步伐滑行前进,轻盈地走到水边。
看着她前进方向的昌浩,发现黑暗中藏着什么东西?。
菖蒲一靠近,黑色东西就哗的散开,露出,刚才被遮住的白色东西。
那是……什么……?
太阴讶异地问,昌浩默默地摇着头。
抚摸着白色的东西,把脸靠过去的菖蒲,回头瞥了昌浩一眼。
昌浩悄悄向前走。原本以为会被菖蒲喝止,没想到她只是淡淡笑着,什么也没说。
走近一看,才知道那是一颗很大的透明球。看起来白白的,是因为球里面塞满了白色的束西。
白色的东西翩翩舞动着。
「是魂虫……」
喃喃低喃的昌浩觉得喉咙干渴。
里面有数不清的魂虫。应该不只是在京城被黑虫攻击而死的人的魂虫。
昌浩想起智铺众创造了种种奇迹,例如治病、疗伤、让死人后生。
就像文重乞求让死去的柊子活过来。
会希望死者后活的人,通常是死者的家人、恋人等非常亲密的人。他们与死者关系密切,非常清楚死者是怎么样的性格、会有什么样的行为举止,死者就活在他们心中。
那些记忆都摆在魂虫里面。死者就是以此为核心,复活成原来的样子。
那么那些没有为自己乞求的人,会怎么样呢?
正这么胡思乱想的昌浩,耳朵突然被「呀」的短短惨叫声刺穿。
转头一看,张大眼睛的太阴正用双手捂住了嘴巴。
「太险?」
昌浩疑惑地皱起眉头,太险默默指向了球。
塞满白色蝴蝶的透明球,直径有六尺多,非常大一颗。以昌浩的身材,不用弯腰也可以轻松转过去。
昌浩定睛凝视太阴指给他看的是什么东西,半晌后倒抽了一口气。
球底下积满了红色的液体。
魂虫每动一下翅膀,球就会微微动。球动起来,红色的液体就会跟着动。
从成群的白色魂虫中间,淌落看似红色水滴的东西,掉到球底下。
呸锵。
响起不注意听就不会听见的微小声音。
「是血……」
喃喃低语的昌浩,心脏突然狂跳起来。直觉比意识更早明白,那里面有什么东西。
菖蒲放在球上的手,像抚摸表面般动了起来。
魂虫们对她的动作产生反应,喀喳断成两半。
心脏在胸口重重地跳动。
「冰……知……?」
跟魂虫一起被关在球里面的,毋庸置疑就是冰知。
全身血淋淋,穿的衣服也破破烂烂,能保住形体算是奇迹了。现影特有的白发也沾满了血,紧贴在被染成红黑色的脸上。
冰知的身体似乎是飘浮的,没有任何东西撑住他。在他周围的无数魂虫,看起来像是支撑着他,但其实并不是。
察觉冰知模样的昌浩,发现球里面充斥着阴气。
被关在里面的魂虫,虚弱地拍着翅膀。以阴阳来说,它们是属于阴,所以阴气会逐渐衰弱,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同理可证,被关在里面的冰知也一样。
昌浩瞪着把身体靠在球上的菖蒲。
「把冰知放了。」
菖蒲眨一下眼睛,像个孩子般歪起头。